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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逐漸轉暖,大昌國將士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因為匈奴人已經熬過了物資最匱乏的冬日,待到草原水草豐美起來,等待大昌國的只會是敵人愈發猛烈的進攻。
“更糟的是,不日前,吐蕃國也向我國的邊境線發起了一場騷擾戰。”付綿綿神情嚴肅,那場騷擾戰雖然規模不大,雙方各自犧牲了幾十個士兵,但卻更像是一個信號。
大昌國正式開啟了腹背受敵的艱難模式。
身為將門之女,趙樂之這點子道理還是明白的,聽到這里的時候只覺得手腳冰涼,身子也在微微的顫抖:“那……那該怎么辦?”
現下大昌國國內的大半兵力都被彰武城的戰事給牽扯住了,還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繼續迎戰吐蕃國?況且比之匈奴,吐蕃國的戰力怕是只強不弱。
許是不想她憂思過重,付綿綿并未正面回應這個問題,而是不知從哪里掏出了一個錦盒遞了過去。
趙樂之怔怔的接過,隨手打了開,卻在看清楚里面的東西后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這……這該不會是……”
第48章 侯府假千金(20)
錦盒里正靜靜的躺著一方明黃色的絹布, 能用上這個顏色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我今日在下朝了之后,去勤政殿同皇上匯報了一番日常的練兵進程, 順便也就把你與唐胥之間的事情說了一下。當然了,我雖表明了梁雅云的身份,卻也只是說全都是因為我同唐胥在一起共事久了才發現了些許的貓膩, 威武侯府上下, 包括你都是不知情的,事后你們千萬不要說漏了嘴。”
“你與唐胥只是一對怨偶罷了,你們之間感情走向破碎是因為唐胥不守規矩在外面養了外室,而不是因為這個外室的身份。”
趙樂之用力的點了點頭,這些淺顯的道理她還是懂的,付綿綿明顯是自己沖在了前面把所有的事情就攬在了身上,借此機會將趙力和她摘了個干干凈凈。但她同時也升起了一丟丟的疑惑:“既然知曉了梁雅云的身份,那皇上就沒有多說什么?”
“說什么?唐胥眼下還在前線替他的天下拼命, 對于私藏流犯這件事,皇上也只能睜一只眼閉只一眼, 要不然豈不是會寒了功臣的心?”付綿綿冷笑了一聲, 也算唐胥命好吧,人家再怎么說都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恰好趕上了戰事四起, 不然這種挑戰了天子權威的事兒,怎么會這般的悄無聲息。
“……那就更不對了, 既然皇上都沒打算追究,又怎么會同意我二人和離?”趙樂之心頭忽然冒出了一個不大好的預感, 她垂眼盯著錦盒里的絹布看, 卻遲遲不敢伸手去打開。
付綿綿見她這般畏手畏腳的模樣, 竟笑出了聲:“明日我就會帶兵前往大昌國與吐蕃的邊境線了,皇上應了我,只要我能幫著戍邊的那兩位將軍把吐蕃的軍隊趕回老家去,他便允了你和唐胥和離。”
用盡一切手段收攏人心,使得旁人替他賣命,是老皇帝一直以來善用的手段。真到那個時候他也不怕唐胥不同意,總之還有梁雅云呢,他不追究此事都算格外開恩了,唐胥還要反過來對他感恩戴德。
這一波操作,于皇帝來說,還真是怎么都不吃虧。
若是付綿綿沒有那個能力守住距離吐蕃國最近的南來城,那錦盒里放著的絹布自然就變成了一塊廢布,趙樂之還是將軍夫人,這輩子都無法掙脫出唐府的那個牢籠。
“所以啊……你還得再忍上一段時間,我什么時候歸京,你什么時候才能徹底變回那個威武侯府的嫡小姐。”她打趣似的說道。
誰知趙樂之好像沒聽到似的,一直立在那里,手中捧著錦盒,毫無反應。
“我走后,這珍寶閣和鏢局還得需靠著你,萬一出了什么事兒,光靠大掌柜的是玩不轉的。到時候不管你是頂著唐府的名頭,亦或是借著威武侯府的名義,都盡量把事情幫我解決了,手底下這三百來號人都指著我吃飯,你總不能看著他們餓死……”付綿綿開始了絮絮叨叨,此番前往南來城還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保守估計少則大半年,多則三年五年也說不定。
“嗚哇!!!!!”
在付綿綿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懷里就忽然多了一個人,只見趙樂之把手里的錦盒一扔就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里,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相識這么多年,付綿綿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失態的模樣,不僅發髻凌亂還俏臉通紅,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要多丑有多丑。
“嗚嗚嗚嗚哇哇哇哇!我不要和離了,我寧可在唐府呆一輩子我也不想你去前線!”趙樂之哭的說話都說不清楚了,只知道一個勁的搖頭:“祖母和母親若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怕是又要夜夜睡不著了,付綿綿你可不能這么自私,你要是去了,讓她們怎么活啊?!”
“你別去了好不好,我想了想要是和唐胥就這么過一輩子也挺不錯的,將軍夫人只能是我,那個梁雅云一輩子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我憑什么和離給她騰地兒啊,看看誰能熬得過誰!”
付綿綿任由對方把自己勒的喘不上氣,好半晌才輕笑出聲,抬起手拍了兩下她的后背:“樂之,你得明白,皇命不可違。即便沒有這道和離圣旨,南來城我也是要去的,左右都是逃不過,為何不從皇上那里多討一些好處呢?”
“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趙樂之哭的更大聲了。
這一天,幾乎整個鏢局都清楚的聽到了后院傳來的‘殺豬’似的嚎叫聲,甚至于偶然經過鏢局門前的路人,也都因為這個聲音駐了足,伸長了脖子往里瞧,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第二日,天還沒亮的時候。
付綿綿和常年駐守京郊軍營的另一名將領趁著夜色,帶上了三萬大軍悄無聲息的從城外出發,往南來城的方向一路疾馳。他們此行的確不如唐胥那次聲勢浩大,畢竟南來那邊還沒有真的開始打仗,無需提前渲染沉重的氣氛,以免搞得人心惶惶。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就在她離開京城的兩個月后,前線來報,吐蕃國與大昌國,正式開戰了。
這次就連京城里的民眾都開始慌了神,自古以來一不敵二就是真理,大昌國再怎么強大,也抵不住兩面夾擊啊!于是乎流言開始四起,城內的茶館似乎變成了最受歡迎的地方,每日各大茶館里都聚滿了人,聽著說書先生口若懸河的說著那不知從何處得來的關于前線的小道消息。
就這樣,京城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沉重,朝廷甚至開始了大范圍的征兵。接下來的日子里,籠罩在京城上的天似乎都變成了灰色的,每一天都有壞消息。
不是城西老孫家在彰武城的親戚前來京城投靠,說是彰武城要守不住了,就是哪個哪個士兵又犧牲了,連尸體都運不回來,家里只能對著一口空棺材披麻戴孝。
但大多數消息都似乎都是從彰武城前線那邊傳回來的,吐蕃國同大昌國的戰事好像不怎么吃香,日常完全沒有什么存在感。
這無疑讓留在京城的趙樂之很心慌,為了不胡思亂想也是為了完成付綿綿的托付,她只能見天兒的往鏢局跑。就算是在戰亂之中,她也將鏢局和珍寶閣護的好好的。
京城中敢得罪威武侯府和唐將軍的人畢竟不多,這種情況下,倒給了趙樂之不少的機會,讓她成功的借著亂世把鏢局開到了臨近京城的幾個城池里。一旦鏢局在當地站穩了腳,珍寶閣自然也要跟過去,就這樣在短短的一年內,付綿綿的產業迅猛擴張了好幾倍。
就在這一年的春天,正在某一個小城里查看產業的趙樂之接到了一封來自京城的信,是錢氏派府中的家丁送過來的。
信中說,南來城大捷,大昌國的軍隊以少于吐蕃國軍隊一倍還多的數量,成功的將吐蕃國軍隊擊潰,將其徹底送回了老家!并且吐蕃國的國主還因為懼怕大昌國乘勝追擊,被迫簽下了一個協議,將南來城以南的兩座城池割讓給了大昌國,并承諾兩國之間要和平百年!
任誰都沒想到,兵力較之匈奴更勝一籌的吐蕃國竟會最先落敗,而替大昌國達成這一切的,竟然是一名女將軍。
沒錯,在付綿綿到達南來城僅僅半年后,就由宮中發出了一道圣旨,封付綿綿為驃騎大將軍,從官職上來看竟然要比唐胥還高上一級。
錢氏還在信中表明,之前去南來城支援的京郊駐軍不日即將歸京,那付綿綿自然就在其中,保不齊皇帝還要給她更多的封賞哩,這可是無上的榮耀了。
趙樂之在讀完信之后,便馬不停蹄的往京城趕,不過卻沒有想到,她盼回了駐軍卻沒有盼回付綿綿。
之后錢氏通過積極的在貴婦圈里行走,幾次下來才勉強探聽到一個消息,說是付綿綿在返回京城的路上又接到了皇上的一道口諭。緊接著付綿綿就只帶了五千的親兵,往彰武城去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趙樂之正在威武侯府,旁邊的付老太君干脆轉起了手中的佛珠:“菩薩保佑,咱們家綿綿是有大本事的,連吐蕃國都能被她打回去,這匈奴人又算什么?”
他們不是西城區那些老百姓,只會以為吐蕃國沒能耐,東城區的貴人們誰人不知,這南來城的戰線可是要比彰武城危急多了。兵力本來就不充足,吐蕃人又不像匈奴人那般死腦筋,對付起來更是難度翻番。可即便如此,付綿綿還是僅僅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平復了戰爭,還是以少勝多。日后這場戰爭注定成為每一名武將心中的經典,說不準還能入了大昌國的兵書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