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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去忙。”付綿綿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等到到了后院的時候,已然是滿臉的歡欣:“樂之!”
此時正坐在石桌邊的梁雅云見她過來,似是被嚇了一跳,急忙起了身沖著唐胥道:“多謝阿胥……啊,不是,是唐將軍。多謝唐將軍您能來探望我,我得需去做活了,不然的話……”
她欲言又止,聲音也在微微顫抖,終是沒有再多說什么,扭頭便快步離開了。瞧著背影甚至還透出了幾分孤苦伶仃的味道,特別是在一個疑似抬起手抹淚的動作后,莫名的惹人憐惜。
于是唐胥微微蹙起了眉。
趙樂之像是沒有注意到自家夫君的異樣,一臉雀躍的起身迎了過去:“姐姐!”
她拉著付綿綿回到了后院的石桌邊,較之三年前,氣質愈發溫婉穩重了一些,不外乎阿牛用‘仙女兒’這個詞來稱呼了。要知道當初阿牛他們可是管梁雅云叫‘娘兒們’,個中差別,稍微品一品就能了解了。
只可惜,唐胥就是那么個沒頭腦的東西,家中放著仙女兒不要,偏偏惦記著外面這朵掉的只剩下梗了的野花。
“想要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今天還是借著將軍說想過來找機會跟你道謝的機會,才厚著臉皮跟過來的。”趙樂之笑得可愛,之后歪了歪頭意有所指:“更何況我早就聽說將軍把一個故人托付在了你這里,那故人還在將軍歸京的路上幫著他尋回了在集市上丟失的玉佩,也算是對我們唐府有恩了。”
付綿綿聞言瞇了瞇眼,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此時仍然對著梁雅云背影消失的方向發呆的男人,到底沒能控制住嘴里的嗤笑聲。感情這貨就非得在梁雅云腦袋上安一個‘恩人’的頭銜唄,真是為了達到目的什么鬼話都能扯的出來,保不齊之前被匈奴追殺的時候,腦子被馬踹了,多少帶點缺心眼。
唐胥應該是有些承受不住她的目光,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借口去前院找阿牛他們就溜了。
他走后,趙樂之的臉登時就垮了下來,表情不復剛剛的明媚:“姐姐,你說我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一個男人……他還是皇上面前得臉的將軍,有個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母親這輩子也是這般過來的,府中那些通房妾侍只要她們不妄想,我也能容得,怎么偏偏這次我就忍不了呢?”
付綿綿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勸慰,只能略微低了頭,不自在的用手撓了撓面頰。
趙樂之卻忽然又笑了,再次拉起了她的手:“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打算才費了好大的力氣把人留在這鏢局里,可是她在這邊會不會給你添麻煩啊?畢竟,我瞧著這女人不是個善類。”
她神色擔憂不已,僅僅從剛剛那一個照面她就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沒看人家臨走之前還在唐胥這里委婉的告了一狀嗎?付綿綿一向不會這些內宅的勾心斗角,她怕她吃虧。
“她倒是想給我添麻煩。”付綿綿笑了笑,似是在安撫身邊的人:“你放心吧,我這里都是臭男人,她那點小心思在我這里玩不轉。”
“……”趙樂之還欲說什么。
付綿綿卻打斷了她的話,將其拉進了后院的一間倉庫里,那里面放置著不少新運回來的好東西,倒是惹得趙樂之頻頻贊嘆,暫且把煩心事拋在了腦后。接著二人又坐在創下的短榻上談了一會兒心,付綿綿挑了幾件這些年在外經歷過的趣事兒,倒是把對方逗得捧腹大笑。
笑過之后,趙樂之難免心中被空虛感充斥著,神色又變得懨懨的,語氣隱含艷羨:“姐姐,我有時候真的佩服你,以前在我的心中女子便應該是母親那般賢良淑德,能夠安安穩穩的替夫君處理好府中事務,讓他無憂的在外保家衛國……竟從未想過,女子也可以活的這般恣意。”
付綿綿灑脫一笑:“只是高門大院里的那些規矩,實在不大適合我罷了。”
趙樂之雖然也是笑著,但看起來有些勉強,眼神透過敞開的窗戶落在了外面的院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趙樂之起身準備告辭,付綿綿自是要送她的。二人先后走出鏢局的大門的時候,趙樂之無意之間往前方珍寶閣方向瞟了一眼,卻見唐胥正和梁雅云站在一處。
那梁雅云不知道和唐胥說了些什么,表情嬌羞的垂下了頭,然后把用綢布包裹住的一件東西塞進了男人的懷中,隨后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刺啦——
趙樂之收回了視線,這才發現自己手中那方由上好金蠶絲制成的手帕已經碎裂成了兩半,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開了口:“姐姐,今日我便先回去了,剛剛聽你說你過兩日要回侯府去看母親和祖母,若是定下了時間,一定要記得通知我才是。”
“好。”付綿綿親手把她扶上了馬車。
就在趙樂之坐進去不久,唐胥懷中摟著那用綢布包裹的東西也回來了,在看到等在馬車邊的付綿綿后,俊臉上透著些許的尷尬:“那個……這是雅……”
他下意識的差點將梁雅云的閨名脫口而出,不過好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硬生生的半路拐了一個彎兒:“梁姑娘說自己閑來無事釀了一壺酒,于是便贈予我,讓我拿回去和樂之一起嘗一嘗。”
接著他將懷中的東西遞給了車夫,然后沖著付綿綿作揖:“還未感謝這段時間,付姑娘對她的看顧。”
在經過不久前梁雅云的訴苦,這句話其中帶著多少真心就不知道了,總之男人把面子做得很足,讓人挑不出任何的錯來。
“唐將軍言重了,梁姑娘付出勞動,我支付給她一定的錢財,這叫各取所需。”付綿綿微微往旁邊邁了一步,并未受了對方的禮:“只要梁姑娘安分守己,我必定不會虧待了她。”
唐胥聞言表情訕訕,之后也鉆進了馬車里,在車夫的一聲吆喝過后,馬車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付綿綿在門前站了好一會兒,之后再次看向了旁邊珍寶閣的方向,在珍寶閣和鏢局中間的位置上是有個小胡同的,往里走便是兩個商鋪的后門。想來剛剛梁雅云就是從后門溜出來的。
而此時,那胡同口處隱約可見女人的裙角,那顏色同鏢局發的一模一樣。
她揚了揚眉,無意識的磨搓著腰間的短劍好一會兒,這才轉身準備回到鏢局之內,卻沒有想到下一刻被人喚了住。
“付姑娘?”
這道男聲有些尖細刺耳,付綿綿應了一聲,看向了來人。
只見對方有些瘦削,身上雖著華服,但看起來卻有點違和,不知是不是尺寸過于寬松了。
瞧著對方那光滑的下巴,她心底便略微有了些譜兒。
第45章 侯府假千金(17)
馬車輪傾軋著地面上的石板路所發出的聲音, 在東城區的清晨尤為惹人注目,一輛青頂的、外表很是樸素的馬車停在了威武侯府的門外,車夫轉身沖著車里面道:“姑娘, 威武侯府到了。”
侯府的門房已然注意到了這輛馬車,待到看清楚從車內下來的人后, 便急忙迎了出來:“哎喲我的姑娘喂!您可算是來了,奴才都在這眼巴巴的等了兩個時辰了!”
付綿綿笑了笑, 語氣熟稔:“多年未見, 吳管家怎么竟一點樣子都未變?再者說了,我現下又是個什么身份, 怎么還能勞煩吳管家等了這么久, 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得給您賠罪呢!”
吳管家拍了拍自己的嘴, 從她手中接過了幾個禮盒, 引著她一路往內院去了:“瞧瞧老奴這張破嘴, 老奴可完全沒有責怪姑娘的意思!您是誰啊,您永遠都是咱們威武侯府的姑娘呀!這不是老太君和大夫人著急嘛,從天還沒亮就開始催著我來門口接人, 廚房里頭不知道備了多少好菜, 權等著姑娘您回來吶!”
二人一路閑聊著,就來到了鶴松院,付綿綿看著眼前幾乎沒怎么變的景色,還真有些許的懷念。
他們還沒等進院門呢, 離著老遠就聽見了張嬤嬤的聲音:“老太太!付姑娘回來啦!付姑娘回來啦!”
緊接著便是一陣的兵荒馬亂, 等到付綿綿得以邁進鶴松院的主屋的時候, 付老太君和錢氏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錢氏的身邊還立著昨天下午便回來了的趙樂之, 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給老太君,大夫人請安了。”付綿綿夸張的做了一個揖,因著臉上夸張的表情,顯得有些怪模怪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