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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他把人家姑娘弄的一愣一愣的,皇后終于忍不住的開了口:“正業(yè)!在皇上面前怎可如此胡鬧?!”
謝正業(yè)被呵斥的一哆嗦,急忙束手束腳的乖乖站了回去,只是那雙眼卻一直不怎么安分,一個勁兒的往付綿綿那邊瞟。
恰好此時遠(yuǎn)處的密林里正有兩道騎著馬的身影迅速的竄了出來,只幾息的功夫那二人就到了眾人面前,及時的勒住了胯下的馬兒。來人正是朝中的兩大武將,威武侯趙力和定國將軍唐胥。
唐胥的馬背上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著血,那只事先被做好標(biāo)記的野狼正靜靜的掛在了那里,想來今年的頭籌已被他順利拔下了。
可惜眼下卻是無人有心思替他慶祝,因為大家伙都忙著看熱鬧呢!剛剛從密林中返回的二人一臉懵逼,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道眼前到底是個什么情況,但瞧著皇帝興致正高,卻也不敢出言打擾,只靜靜的下了馬,立在人群外張望。
“來來來,女娃娃上前來讓朕瞧一瞧!如果朕沒記錯的話,你應(yīng)該是威武侯府上的那個養(yǎng)女,叫……趙……”老皇帝抬起手敲了敲額角,苦思冥想起來。
“民女付綿綿。”
“哦……付綿綿。”皇帝重復(fù)了一遍,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幾乎要把頭垂到地底的錢氏,之后便收回了視線:“今日你在擂臺上表現(xiàn)的極好,可有什么想要的?”
付綿綿聽到這話,眼底一亮,先跪下謝恩:“民女……斗膽想要皇上的一副墨寶。”
“墨寶?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皇帝聞言笑得很是開懷,抬手示意她起身算作同意了:“好說,等回宮之后朕便命人把賞賜送到威武侯府上。”
鬧了這么一通,倒是沒什么人去在意謝正業(yè)吃了癟了,畢竟付綿綿都得到皇帝的親口稱贊了,他輸了也不丟人。
老皇帝一轉(zhuǎn)身,就注意到了人群后方的兩個人,朗聲笑了笑便穿過人群走到了他們跟前:“唐卿很不錯,看來朕的那把大刀,你是勢在必得了!”
說完不等唐胥回應(yīng),他又看向了威武侯趙力,話里有話的說道:“你養(yǎng)了個好女兒,只可惜,她不是個男兒。”
即便大昌國開國的時候,朝中曾有過女官,可那畢竟是近百年以前,現(xiàn)下皇帝都已經(jīng)換了三個了,固有的封建思想已然逐漸再次侵蝕了所有人的腦子。
威武侯不明就里,不過仍然下意識的謝了恩。
唐胥年紀(jì)輕,腦子總歸是比威武侯趙力轉(zhuǎn)的快一些,他盯著謝正業(yè)那副狼狽的模樣看了好一會兒,之后若有所思的瞧了瞧付綿綿,不知為何有些出神。
而這一切都落在了全程站在錢氏身后的趙樂之的眼里,她抿了抿唇,悄悄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沒過多久,付綿綿因為不堪受到謝正業(yè)的騷擾,也選擇站到了錢氏的身后,同趙樂之肩并肩。錢氏到底是女性長輩,謝正業(yè)見糾纏無果也只能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她終于呼出了一口濁氣。
若是早知道謝正業(yè)是這種‘表里不一’的貨色,她是斷然不會置這個氣的,和受了一些委屈相比,顯然是被精神病纏上更可怕。
就在她在心里腹誹的這會兒功夫,趙樂之忽然轉(zhuǎn)過了身子,俏臉上掛著友善的笑意,說起話來細(xì)聲細(xì)氣的:“姐姐有這么好的身手,我竟從來不知道。”
趙樂之的眼底深處,埋藏著沒有外露的戒備,她甚至開始懷疑起眼的人,莫非對方一直都在扮豬吃老虎?如若真是如此,那付綿綿的心機未免真的過于深沉了,她隱瞞自己的好身手又是為了什么?難道說……
放著這么一個人在身邊,她只覺得夜不能寐,毛骨悚然。
“怎么?大小姐的意思是我應(yīng)該沒事兒就在大家面前表演一套螳螂拳?”付綿綿覺得她這話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趙樂之被她噎的一愣,俏臉是白了又紅,紅了又綠,好不容易自我調(diào)節(jié)了一會兒之后,恢復(fù)了原本穩(wěn)定的情緒,她復(fù)又開了口:“剛剛光顧著看熱鬧,裙角不知道怎么弄臟了一塊,彩環(huán)被嚇壞了怕是當(dāng)不了差,我?guī)淼难诀叩眯枇粼谶@邊伺候母親。姐姐,你能陪我前去更衣嗎?”
“……”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付綿綿饒有興致的盯著對方那張美人面瞧。
趙樂之不愧是本書女主,即便被她這么看著,也是面不改色的模樣,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一雙美目晶亮,半點不見心虛。
“好啊,大小姐請。”付綿綿應(yīng)了。
下一刻,二人便相偕往女眷休息區(qū)后面的那幾頂供女眷們更衣的小帳篷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35章 侯府假千金(7)
“這皇家獵場, 果真風(fēng)景秀美。”路上,趙樂之像是在感嘆什么似的開了口,雖是在笑著, 神情卻有些陰郁:“姐姐,你知道嗎, 今天我其實怕的要死, 畢竟以前從未經(jīng)歷過如此大的陣仗, 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有記憶來的十幾年,她都是生活的卑微而又小心,因著養(yǎng)父養(yǎng)母脾氣不大好,她自小就學(xué)會了看人臉色做事。小的時候常常挨打, 后來她在一遍又一遍的虐待中學(xué)會了揣摩人心,隨著年歲漸長,挨的打就漸漸的少了一些。
原本以為這輩子許是就這么過了,她甚至開始盤算著怎么在及笄之前給自己找一戶好人家, 只是萬萬沒想到剛剛滿十三就被在外欠了很多賭債的養(yǎng)父賣給了人牙子。
好在幾經(jīng)周折后進了侯府,她又利用自小練就的‘眼力見’成功的從漿洗丫頭調(diào)到了侯府小姐的身邊當(dāng)丫鬟, 也是因為走了這一步,她才有機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世, 成功的找回了她原本的位置。
趙樂之不覺得玩心計有什么錯,她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活到現(xiàn)在, 全靠自己。但真的出手害人還是頭一遭, 許是她心有所觸,這才說了剛剛的那些話。
可付綿綿卻沒有心思跟她在這里傷春悲秋,她微微皺起了眉, 回過身看著在后方越走越慢、甚至開始欣賞起草場風(fēng)光的人, 不由得張嘴催促:“大小姐, 你若不快著些,一會兒大夫人就要自己來找人了。”
錢氏好不容易失而復(fù)得愛女,對她寶貝稀罕的勁兒簡直超出了正常人應(yīng)該有的范疇,說是半個時辰不見就心慌氣短,那真是半點都不夸張的。
趙樂之回了神,滿眼復(fù)雜的看了在說完這句話后就徑直走出去很遠(yuǎn)的付綿綿的背影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緩緩地邁出了右腳。
然而就在此時,還沒等她的這只腳落地呢,從女眷休息區(qū)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驚呼。接著便是一片混亂的尖叫聲,期間還夾雜著太監(jiān)那奸細(xì)的嗓音:“保護皇上!!!保護娘娘!!!”
緊隨其后的便是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護駕!”
聽著聲音挺耳熟,應(yīng)該是唐胥。
趙樂之登時就把腳收了回來,俏臉上的神色也是驚慌且不知所措的,還未搞清楚什么狀況呢,身邊卻忽然出現(xiàn)了兩個蒙面黑衣人,他們手中拎著的是白晃晃又刺目的大刀。
“……”趙樂之還算有點深沉,生生的忍住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呼救聲,默默地往后退了兩步。她心知肚明這種情況之下慌亂是沒有用的,只能伺機尋找活命的機會。
她只是小步的往后挪蹭著,也沒打算過去幾步開外的付綿綿身邊求救,在她的心里兩個人早就已經(jīng)是表面和諧,付綿綿即便有能力也不會救她的。況且這些黑衣人實力不詳,就憑著女子的這些花拳繡腿,能否在這些人手下過上幾招還未可知。
“……”
另一邊的付綿綿也是無語了,原本她答應(yīng)出來參加這勞什子的騎射節(jié),無非就是因為想看看趙樂之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畢竟有些隱患是早些解決早些結(jié)束,腦瓜頂上懸掛著一把隨時會掉下來的刀,這滋味并不好受。
但沒想到這麻煩事是一樁接著一樁,先是謝正業(yè)無緣無故的找茬兒,這又來了一出刺殺的戲碼……人活在這世上真的是好累,你若是想達到一個目的,中間竟還要翻山越嶺、打怪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