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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有過因為騎射功夫好,被皇帝夸贊并且直接入宮當了禁衛軍的例子,是以有點野心的年輕兒郎都紛紛摩拳擦掌,只等著在騎射節上大放異彩,最終平步青云。
至于女眷們,一般都是安安穩穩的坐在休息區欣賞自家爺們兒們的颯爽英姿,不過每年也有一小部分武官家的女子選擇策馬奔騰,亦或是表演一下射箭技術,若是皇帝或者皇后和太后看的高興了,也會得到夸獎和賞賜。
這年頭,皇家的口頭夸贊比什么珠寶首飾都來的吸引人,畢竟是皇家都稱贊過的女子,娶回去做媳婦兒豈不是倍兒有面子?且大昌國民風素來彪悍,剛剛開國的時候朝中也曾有過女官,所以女子習武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稀罕事兒,也不推崇‘女子無才便是德’。
終于到了獵場內部,付綿綿和趙卉之在丫鬟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乖巧的跟在大夫人錢氏身后前往前方那用幾個大帳篷搭建而成的女眷休息區。迎接錢氏的是眾多夫人的問好聲,錢氏帶著趙樂之結識著各路京中貴女,常年養尊處優的矜貴面龐這會兒竟也笑出了魚尾紋。許是大家伙對趙樂之的夸贊讓她覺得十分受用,就連笑聲都比平日里爽朗了不少,任誰都能聽出來她是真的高興。
這樣一來,在場的那些夫人和小姐們在看向其身后站著的、沉默不語的付綿綿的時候,臉上就都帶了些深意。在京城的女眷社交圈里,大家對于付綿綿并不陌生,畢竟之前也是經常跟著錢氏在外吃茶聽曲兒的,未曾想一朝劇變……
于是不少人在背地里嘲笑:假貨就是假貨,即便貴人再抬舉,最終也是上不得臺面的。
頂著眾人那毫不客氣的打量,付綿綿神色如常,不若最開始那段時間動不動就委屈到紅了眼模樣,徒惹別人恥笑。
錢氏用眼角余光觀察了她一番,露出了還算滿意的表情,甭管她今天把人帶出來是個什么目的,算這個丫頭有點眼色,沒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她添堵。
很快,遠方傳來了皇家儀仗那悠長的號角聲,眾人即刻停止了閑聊,各自整理了一番儀容,然后快步走出帳篷。
外面文武百官都已經在前方靜候了,等到皇家儀仗映入眼簾的時候,所有人跪成了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皇帝踩著腳踏和皇后一起下了那輛外表豪華至極的馬車,然后嘰哩哇啦的說了一大堆振奮人心的話,緊接著從一直候在一邊的男主唐胥的手中接過了弓箭,用力將弓拉滿射出。
嗖!
箭只以極快的速度飛了出去,甚至隱隱發出了破空聲,之后精準的射入了一只野鹿的后腿,于是現場便響起了一震高過一震的熱烈的歡呼聲。皇帝即便已經年逾花甲,可從這一箭仍然能瞧得出他的身子骨還是相當的不錯的。
這一箭正式拉開了今年騎射節的序幕,朝中以威武侯和唐胥為首的武官們紛紛姿態瀟灑的飛身上了馬,一時間馬的嘶鳴聲及人類發出的吼聲摻雜在一起,讓人覺得熱血沸騰。然后在馬蹄踩踏出來的陣陣濃煙中,武官們都以最快的速度沖進了不遠處的密林里,每個人都期望能夠成功獵到那頭事先做過標記的野狼,拔得騎射節的頭籌,好在皇帝面前露露臉。
至于剩下的文官則是陪著皇帝走向了最大的那頂帳篷,依著官職有序落座,一邊飲酒作詩一邊陪著皇帝看著外面的小年輕們瞎折騰。
很快,各家的公子哥們就開始出動了,在廣袤的草地上成群結隊的騎著馬,還真有種年少恣意的風流。
緊接著又有幾家的小姐換上了方便活動的騎馬服,跑到一邊打起了馬球,悅耳的銀鈴般的笑聲響徹天空,在場的眾人在這種環境下俱是放下了平日里的一身疲憊,連帶著臉上的笑容都松快了不少,其中更是多了幾分真心。
因著威武侯在朝中頗受到皇帝的倚靠,是以大夫人錢氏的座位離著皇后很近。
皇后從外面的馬球場收回了目光,之后落在了正乖巧坐在錢氏身后的趙樂之的身上,隨即又打量了付綿綿和趙卉之兩眼,這才笑吟吟的開了口:“本宮在宮中早就聽說了威武侯尋回了丟失了十多年的愛女,還未恭喜侯爺夫人,這么多年的樂善好施,終究是得到好報了?!?
“你叫什么?”皇后很親切的問道。
趙樂之急忙低頭,柔順的回應:“臣女趙樂之,見過皇后娘娘?!?
“很有規矩,長相也秀美,性子看起來更是個好的。侯爺夫人,您可真有福氣?!被屎笳f著場面話。
錢氏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急忙拉著趙樂之謝恩,惹得其他的夫人和小姐們有些眼紅,不過礙于皇后還在,不便表現的過于明顯,只是互相交換著眼神。一時間,帳篷內暗潮洶涌。
付綿綿跪坐在最后方小心翼翼的動了動已然酸麻的腿,而旁邊的趙卉之則是一直異常的乖巧,一動也不動的垂眸,像是一尊毫無生命的娃娃,期望能夠能到哪個買主的青睞。
彼時趙樂之正在口齒清晰的回答著皇后的問話,付綿綿試探的伸出手輕輕的拽了拽錢氏的衣角:“大夫人,我想去更衣?!?
當著皇后的面,總不好說如廁污了鳳聽,于是她選擇了一個相對于含蓄的說辭。錢氏許是怕她打擾到趙樂之在皇后跟前刷存在感,倒是沒怎么遲疑,只是揮了揮手讓彩環跟著她一起出了帳篷。美名其曰她帶著丫鬟要方便些,實際上不還是怕她亂跑,若是萬一沖撞了誰,那豈不是壞了事兒。
付綿綿對此毫無意見,一路沉默的跟在彩環的身后,等到解決完內急之后,再跟著對方返回。
途中經過了馬球場,彩環不由得有些走了神,滿臉艷羨的看著馬背上的小姐們,眼底是藏不住的向往。她雖是侯府內得勢的大丫頭,可也不常見這種熱鬧的場面,更別提這般自在的跑馬了,壓根從未有過這種機會。
付綿綿則是靜靜的站在她的旁邊,抬起頭看了看蔚藍的天,被太陽刺的瞇起了眼。
很快彩環便回了魂:“抱歉了姑娘,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不然夫人該等急了?!?
付綿綿自然是無不可,二人往前走了兩步之后,忽然一根箭不知從哪里射了過來,直直地釘在了二人身前的草坪上。那箭羽還在微微顫抖著,可見能夠射出此箭的人,武力值不可小覷。
“?。。 辈虱h被驚的尖叫了一聲,下意識的拉過付綿綿就是后退了一大步,不過到底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她很快就收了聲,緊閉著嘴巴避免自己再次失儀,即便她已經被嚇的全身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付綿綿冷眼看向了正前方,七八名公子哥騎著馬湊在了一起,其中還有趙固。而在他旁邊,騎著棗紅色寶馬,手里還拿著弓的,可不就是一個月前在侯府后花園想要她陪著吃酒的那個?據說是皇后娘娘的侄子,叫謝正業,其父在朝中任尚書,雖說品級不是頂尖的,但架不住人家是國舅??!
趙固似是有些不滿,嘴巴里嘀咕著:“你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刀劍無眼,若是傷了人怎么辦?”
可謝正業就好像沒聽到似的,將他的憤憤不平忽略了徹底,坐在高高的馬背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不遠處那個眼神晶亮的人,唇角微勾揚聲道:“付姑娘,許久未見,近來是否安好?”
“……”付綿綿忽而一笑:“好的很,托了謝公子的福,不缺吃也不缺穿?!?
此話一說,趙固便在心中叫糟,果不其然只見謝正業的臉色一變,從旁抽出一支箭就這么搭在了弓上,箭尖直指付綿綿所在的方向,蓄勢待發。
第32章 侯府假千金(4)
“喂!”趙固見狀有些慌, 他胯下的馬兒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于是忽然打起了響鼻,小范圍的挪蹭了兩步。他一邊要扯住韁繩安撫馬兒, 一邊還試圖伸出手去阻止謝正業的動作,看起來狼狽又滑稽:“那日賭也是我跟你賭的,你若是不滿沖著我來就好了,欺負一個婦道人家算什么本事?”
旁邊的彩環已經嚇到兩腿發軟了, 這會兒也全然不記得什么上下尊卑有別,直接環抱住了付綿綿的手臂, 為了不跌坐在地,幾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付綿綿的身上。
付綿綿則是有些訝異的看了趙固一眼,印象中原主和這個便宜哥哥的交流十分有限,不過之前對方也是爽快的拿了銀子換玉佩,想來這人的確是紈绔了一些,但本質卻并沒有黑透了。
可任由趙固怎么鬧騰, 謝正業就好似沒聽到一般,緊緊拉住弓弦的右手就這么一松, 箭只再一次以極快的速度奔著付綿綿所在的方向飛去。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 就到了對面那兩個人的眼前,眼瞧著就要見血了。
彩環終于忍不住了,尖叫著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鼻涕眼淚往下一起流。從她有記憶開始就是做丫鬟的,比旁人更知道這些貴人有多么視人命如草芥, 她是真的控制不住那從心底漫上來的恐懼, 怕的牙齒都在打顫。
然而那支箭卻只是從付綿綿的腦側擦著飛了過去, 沒入斜后方的土地里, 只余下半個箭身在外, 彰顯著剛剛的情景究竟有多么兇險。
“嘖?!敝x正業一挑眉,看著前方仍然站的直挺挺的人,忽然就來了點興趣。他當然不會蠢到在皇帝和皇后眼前傷人,只是沒想到對方一個常年養在侯府后院的嬌小姐,竟然半點不怕,還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彩環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好一會兒,才敢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在發現自己毫發無損并且付綿綿仍舊安然站在原處的時候,干脆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這會兒哪里還顧得上儀態,劫后余生的感覺讓她的四肢瞬間失了力氣,想站都站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