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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笑著說：“阿伯抱你來的。”

于冰爬到床邊，沒看見自己的鞋：“我的鞋呢，阿伯？”

于路說：“阿伯抱你去吧。”

于冰很開心，阿伯好久沒有抱自己去尿尿了。于路抱著于冰進(jìn)了洗手間，讓他站在自己的腳背上尿完了，然后把他重新抱回床上。于路把床頭燈滅了，于冰伸出手，抱緊了阿伯的脖子，使勁蹭了蹭，閉上眼睛說：“阿伯，那個(gè)不是媽媽對不對？”

于路一怔，原來孩子還是知道的，他摸著于冰的腦袋：“她是怎么跟你說的？”

于冰說：“她說她是我媽媽，要帶我回家。可是我不認(rèn)識她，這里才是我的家。阿伯，你別把我送給別人，好不好？我會很乖的。”

于路喉頭一緊，抱緊了小小的柔軟身軀：“當(dāng)然不會，阿伯不會把你送給別人的。”

于冰抱緊了于路，力氣用得非常大，勒得于路都快喘不過氣來了：“阿冰，松一下手，阿伯快不能出氣了。”于冰稍稍松開了一點(diǎn)。于路本來想說明天張靈要來看他的事，見他這樣，決定還是等明天早上起來了再說。

海軒回來的時(shí)候已經(jīng)過了午夜了，于路和于冰已經(jīng)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去洗了個(gè)澡，帶著一身水汽爬上床，在于路身邊躺下，看見抱得緊緊的一大一小，伸出長胳膊，將兩個(gè)人都摟進(jìn)了懷里。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于冰就醒來了，他努力從于路和阿海懷中掙出來，像發(fā)現(xiàn)新大陸一樣驚叫起來：“阿伯，阿海叔叔抱著我們兩個(gè)一起睡。”

于路本來睡意很濃，聽見這話，倏地一下完全清醒過來，抓起海軒的手扔開，猛地坐了起來，掩飾地說：“阿冰要起來了嗎？”

于冰說：“沒有鞋子，我要打赤腳回我自己的房間嗎？”

于路從床上下來，將于冰挾在自己肋下：“不用，阿伯帶你回去穿。”

于冰被于路抱得猛地尖叫起來，興奮異常，被吵醒的海軒艱難地睜開眼，看著那一大一小的身影正從門口出去，心里冒出一個(gè)念頭，那個(gè)女人趕緊滾蛋，都干擾到他大爺?shù)男愿Ｉ盍恕?

于冰穿上自己的鞋子，換了衣服，跑到衛(wèi)生間去刷牙洗漱，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特別可愛，于路要去幫他，他還不讓，自己站在小板凳上呲著牙胡亂地刷，于路說：“舌頭也刷一刷。”

于冰拿著牙刷刷舌頭，刷一下就不刷了，喝水吐掉：“不刷舌頭，想吐。”

于冰刷完牙，又洗了臉，然后扭頭看著于路：“阿伯，我已經(jīng)好了。”

于路幫他將毛巾搭起來，于冰自己跳下去玩玩具了，他的房間最多的就是玩具，以前沒得玩，現(xiàn)在給他買玩具的人多了去了，海軒、鐘彥宏、劉浩洋，于路偶爾也幫他買點(diǎn)，都是電動(dòng)小車、遙控車、小飛機(jī)、變形金剛、塑料槍之類的，他現(xiàn)在的生活今非昔比，簡直就是個(gè)應(yīng)有盡有的小王子。

于路覺得于冰有一點(diǎn)很好，特別惜物，玩具再多也不會隨便糟蹋，玩壞了的玩具也不舍得扔，也收得好好的。海軒則認(rèn)為他太膽小謹(jǐn)慎了，好奇心不夠重，哪個(gè)男孩子不拆卸東西，對新鮮事物好奇呢，所以他常常鼓勵(lì)于冰，玩壞了的，就拆開來修好，當(dāng)然通常是修不好的，但是這個(gè)說法卻讓于冰敢于動(dòng)手了。于路覺得，在教育孩子方面，海軒比他有想法一些。

于路蹲在于冰身邊，看他坐在地板上玩遙控車：“阿冰，今天媽媽要過來看你。”

于冰停下手里的動(dòng)作，懵懂地睜大眼看著于路：“我媽媽？”

于路說：“對，就是昨天那個(gè)阿姨，她不是來帶你走的，你跟她說說話就好了。”

“我不見，我不要媽媽，我沒有媽媽！”于冰突然扔下手里的遙控器，鉆到床底下去了。

于路完全沒有料到他會是這個(gè)反應(yīng)：“阿冰，你別鉆床底下，出來。”

于冰躲在下面不出來：“不出來，我沒有媽媽，我不要見！”語氣還帶了哭腔。

于路嘆了口氣：“好，不見就不見，那也不要鉆在床底下不出來啊。出來吧，阿伯帶你去看招財(cái)。”

于冰抽噎了兩聲，聽見于路提醒，才想起來家里新多了個(gè)小伙伴，便磨蹭了一會兒，從床底下鉆了出來。于路看著弄得跟個(gè)猴似的于冰，忍不住笑了：“你看你，怎么像小狗似的，喜歡鉆床底呢，阿伯又沒強(qiáng)迫你去，不見就不見，反正阿伯也不喜歡他，絕對不會把你給她的。”

于冰睜著朦朧的淚眼看著于路，仿佛在確認(rèn)他說的話的真實(shí)性，于路拿了毛巾給他擦干凈臉和腦袋，拖著他洗了手：“下次不要往床底下鉆了，太臟了。”

于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鼻尖有些紅，一臉委屈的小模樣。

于路拖著他下了樓，金老爺子果然起來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極，于路打招呼：“師父，這么早。”

金老爺子看著他們：“人老覺少，早就醒來了，阿冰起得也很早啊，是個(gè)好孩子。”

于冰本來心情不好，聽見金老爺子夸了自己，便也高興起來：“神仙公公。”

“誒，真乖，要不要跟爺爺來打太極？”金老爺子白須白發(fā)，形容清矍，一副仙風(fēng)道骨的模樣。

怎奈于冰不識貨：“狗狗呢？我想和狗狗玩。”

于路說：“狗狗在狗屋里，我去放它出來。”這別墅原來的主人估計(jì)也是喜歡養(yǎng)寵物的，所以修了間很漂亮的狗屋，還沒用上就賣了，如今招財(cái)來了，正好派上用場。于路將招財(cái)放出來，牽著它去撒了尿，才讓它和于冰一起玩。

于路打算出去買菜，看著院子里的老人和小孩，有些不放心，上樓叫醒于南：“阿南，我要去買菜，阿冰已經(jīng)起來了，在院子里玩狗，你起來看著他。”

于南還沒睡醒，打了個(gè)哈欠：“讓他在院子里玩不就好了。”

于路說：“昨天阿冰的媽過來，說要帶阿冰走，我沒答應(yīng)，她看起來不太死心。”阿冰只是個(gè)五歲的孩子，萬一她安了什么壞心思，將人給拐帶走了，自己去哪里找人？

于南也想起了這事，趕緊抹了一把臉清醒過來：“好，我現(xiàn)在去看著他。”

于路這才放心去買菜。回來的時(shí)候，全家都起來了，海軒在院子里教幾個(gè)孩子練拳，于南、于媛、于丹和于冰都站成了一排，跟著海軒比劃著，尤其是小于冰，那拳打得一團(tuán)稚氣，可愛極了。老爺子則坐在走廊上捋著胡須笑呵呵地看著，好一幅和睦溫馨的畫卷。于路隔著柵欄看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于路準(zhǔn)備往里走，被一個(gè)聲音叫住了：“大哥。”

于路一扭頭，看見了張靈：“這么早？”

張靈看著于路，有些著急地說：“大哥，你昨天答應(yīng)我了，讓我見兒子的。”

于路想起早上于冰的反應(yīng)，說：“我早上和阿冰說了，但是他不想見你。他有些怕你。”

張靈的眼圈一紅，眼淚就要出來了，她用手捂住嘴：“為什么，他為什么不肯見我，是不是大哥你們跟他說了什么？”

于路看著她，嘆了口氣：“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是告訴他，你今天要來看他，他就鉆到床底下去了，他怕你把他帶走。他雖然小，卻很懂事了，他缺乏安全感，我之前生活非常困難，他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擔(dān)驚受怕，現(xiàn)在我們的生活終于安定下來，我能給他一個(gè)比較好的生活條件了，正好可以培養(yǎng)他的安全感，你又出現(xiàn)了，這對他來說，又是一個(gè)未知的恐慌，你說他能不怕你嗎？”

張靈的眼淚已經(jīng)流了出來，她將臉埋在手心里：“我是他媽媽，難道會害他嗎？他為什么要怕我，為了生他，我差點(diǎn)都死了，為了把他養(yǎng)活，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知道嗎？”

于路無奈地說：“孩子還太小了，為了他的成長，所以你還是別來刺激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