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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跟阿海叔叔睡,他會給我開燈。”于冰現(xiàn)在有恃無恐,他跟阿海的關(guān)系磁著呢。
“行,那你跟阿海叔叔睡吧?!庇诼穼⑦@個燙手山芋扔出去了。
晚上于冰并沒有跟阿海睡,而是睡在于路床上,于路一個人在客廳里看電視,怕吵醒人,音量放得很低,其實電視里放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木然地坐著發(fā)愣,他睡不著,一閉上眼,總是晃動著羅玉芬那張帶著淤青的臉,想著她跟自己說過,想要離婚,為什么不早點離呢,不然就不會有這個悲劇發(fā)生了。他不知道這悲劇就是離婚引起的。
阿海從房里出來,挨著他坐了,遞給他一支煙,于路沒有接,阿海就把煙放在嘴邊,自己點燃了,塞到于路嘴里:“抽支煙?!?
于路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將嘴邊的煙拿在手里,用力吸了一口,嗆得他直咳嗽。他少年時期曾偷著學(xué)抽煙,并沒有太會,后來家里出了事,根本就沒閑錢抽煙,所以至今都不會抽煙,一抽還是嗆得直咳嗽。
阿海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別擔(dān)心,她不會有事的?!?
于路低著頭,過了好一會才說:“我一想到她出事可能跟我有關(guān),我就難受?!庇诼繁亲影l(fā)酸。
阿海伸手摸摸他的后腦勺:“不要多想,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要是實在不放心,等有空了,偷偷摸摸去看一眼,確認(rèn)她好不好。”
于路“嗯”了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往阿海身上靠過去,他覺得渾身發(fā)冷,而這個人身上非常溫暖。阿海有些意外他的動作,下一刻,他伸出胳膊,環(huán)住了于路的肩,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
于南在屋里聽見外面的咳嗽聲,有些不放心,打開門來看個究竟,然后看到了這一幕,他非常震驚,但是他什么也沒說,輕輕將門給關(guān)上了。
這一夜,好多人都不能成眠。于路卻靠著阿海慢慢入了睡,阿海見他睡著了,將他打橫抱起來放回床上,這個過程他都沒有醒。阿海摸著這個人的臉,忍不住在他額上親了一下,又將于冰抱到自己房間去,不打擾他的睡眠。
年前這幾天,海霸王每天至少有一場宴席,飯店里是忙得不可開交。好在有鐘彥宏那邊的臨時工幫忙,才沒有顯得太亂,不過每天都這樣忙碌,把大家都累得夠嗆,因為完全是沒有休息日的,年輕人倒還好,睡一覺就生龍活虎了,但是阿姨們就慘了,年紀(jì)本來就大,身體也弱,經(jīng)不起長時間的站立和走動,一有空閑,屁股就粘在椅子上不愿意挪窩了。
于路允諾過年時給大家發(fā)個紅包,阿海也很細(xì)心,雖然不說什么,但是每天都會給大家燉一鍋滋補老火湯,淮山枸杞烏雞湯、海參里脊肉湯、核桃杜仲豬腰湯、蛤蚧鵪鶉湯之類的,每天都不重樣。這花不了多少成本,但是這么貼心,讓員工們覺得老板厚道,干起活來抱怨自然也就少了。
于南跑了三天,終于將阿海的戶口給落了下來,為了方便,阿海起名為于海,是戶主于路的哥哥,出生年月比于路早兩年,生日是于路撿到他的那一天,11月3日。有了戶籍,就不算是黑人了,臨時身份證也正在辦理中,要三天才能拿到,也就是說得臘月二十八那天才能拿到身份證了。
二十七這天一早,大家還都在吃早飯,就有一輛車停在飯店門口,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一人出示證件:“我們是縣食品藥品監(jiān)管局的工作人員,誰是這里的老板?我們接到舉報,說你們的廚師在患有病毒性肝炎的情況下從事服務(wù)工作,請配合我們的檢查,出示你們所有人的健康證明?!?
于路看一眼阿海,發(fā)現(xiàn)阿海也正在看他,他們明白過來,有人又在背地里使陰招,會是誰?黃建功嗎?他現(xiàn)在還有閑情來管這個?還是同行中人搞的鬼,比如隔壁那個自取其辱的鴻運酒樓?他心里有些慌張。
于路趕緊說:“我是老板于路。請等一下,我去拿健康證。這是我哥和我弟,他們不是店里的員工,只是過來我這邊吃早飯,他們不用出示健康證了吧?”他指了指阿海和于南。
監(jiān)管人員拿著一個本子說:“你們店里共有廚師兩名,于路和阿海,另有五名服務(wù)員,一共是七位,請出示你們的身份證和健康證,我們要一一核實,尤其是要是核對兩個廚師的健康證?!?
于路的唇繃成了一條直線,這他媽是誰舉報的,連這個都知道得這么清楚。
“你是于路,那誰是阿海呢?”監(jiān)管人員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年紀(jì)最小的于冰,沒有大人教唆,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
于冰不解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的阿伯。
阿海面無表情地說:“我是?!?
監(jiān)管局的人冷笑著說:“剛才他說你不是這里的工作人員,那么有肝炎的就是你了?”
阿海非常堅決地說:“我沒有肝炎!”
“那你怎么證明,你的健康證呢?”
阿海說:“還沒有辦。我身份證丟了,正在補辦,等身份證補辦好,才能辦理健康證?!?
“沒有健康證,是無法從事餐飲業(yè)的,所以請你自動離開崗位,辦好證明證明你健康合格后才能上崗?!北O(jiān)管人員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說得倒也不算難聽,末了又補充一句,“我們還會不定期過來監(jiān)督檢查,如果發(fā)現(xiàn)你依舊非法從業(yè),我們將會對貴店進行處罰,在電視臺曝光你們的丑聞,甚至吊銷你們的營業(yè)執(zhí)照?!?
于路趕緊賠禮道歉:“對不起,同志,剛才我有些心急了,我們家的師傅確實是丟了身份證,正在補辦,健康證沒有身份證也是辦不到的,所以我才那么說的。我們絕對不是故意不去辦的,我能保證,我家廚師沒有任何傳染性疾病?!?
對方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能保證?你用肉眼能看得到病毒?有沒有病,上醫(yī)院檢查就知道了。不要抱有任何僥幸心理,偷偷摸摸干活,我們隨時可能來檢查,一旦查實,后果自負(fù)!”說完揚長而去。
于路整個人都木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今天晚上他們店里還有一場宴席,明天后天都有,三十晚上還有好多家都訂了年夜飯,阿海要是不能下廚,光靠自己這個半吊子能夠搞定那么大的場面嗎?都怪自己沒重視這個問題,應(yīng)該早點去給阿海辦戶口的,早早辦好,就不會給人抓著把柄了。
于南擔(dān)憂地說:“怎么辦?阿海哥是不是真的不能做菜了?”
于路抹了一把臉,鎮(zhèn)定下來:“我打電話問問耗子,能不能幫我催促一下,替我們馬上就把身份證辦好。”
阿海拿出手機,走到外面去打電話,那頭好久才接上,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顯然還沒睡醒:“誰???”
阿海說:“鐘老板,我是海霸王的阿海,有個事要找你幫忙?!?
鐘彥宏清醒了些:“你可真是稀客,說吧,什么事?”
“我們被人舉報了,說我有傳染病,不能再從業(yè)?!?
“那你到底有沒有啊?”鐘彥宏笑。
“當(dāng)然沒有。問題是我身份證掉了,正在補辦,健康證也沒辦到手。”阿海說。
鐘彥宏說:“你想讓我怎么幫你?”
阿海說:“沒幾個人知道我丟了身份證,正好我們得罪了一個家伙,他知道我的事,我懷疑是他搞的鬼?,F(xiàn)在正是最忙的節(jié)骨眼上,我們接了四場宴席,今晚就有一場,還有年夜飯,我要是不能下廚,于路肯定搞不定,這不是要耽誤人家的喜事么?”
鐘彥宏明白過來:“有人要讓你們這幾天營不了業(yè),還要賠償損失,還想砸了你們的招牌?”
“應(yīng)該是這樣。你能幫個忙嗎,今天就幫我弄到身份證和健康證?!?
“老大,你是神人哪!要得這么急?!辩姀┖耆氯缕饋?。
阿海說:“你只說能不能辦到?身份證前天已經(jīng)去辦了,按正常流程,要明天才拿得到。于路已經(jīng)去找小劉警官幫忙了。健康證一般當(dāng)天也拿不到,所以才要找你幫忙?!?
鐘彥宏立即如打了雞血一樣:“能,能,我能辦到。你到底得罪了誰???”
“黃建功。”
鐘彥宏聲音大了起來:“誰?我操,姓黃的這個烏龜王八蛋??!這事包我身上了,我一定幫你搞定,你趕緊準(zhǔn)備去醫(yī)院做檢查吧。晚飯之前就能幫你搞定?!?
“越快越好。還借你們廚房的兩個師傅過來,先幫忙把中午這頓頂過去。”
“老大,你就不能歇業(y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