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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一出口,一屋子人除了他本人和阿海,其他人都愣住了。正在前臺坐著的于路抬頭看著那一桌子人,張易偉的齒縫間還有飯粒在搖搖欲墜:“宏哥?”飯粒掉了下來。
鐘彥宏皺眉:“把飯吃了再說!”
張易偉和另一個小弟匆匆把飯扒完,放下碗筷:“宏哥?”
鐘彥宏一個人慢條斯理地吃著飯:“怎么,不愿意?你們跟著我能干什么?看場子,泡妹子?能管一輩子?”
張易偉和另一個小伙伴面面相覷,他們沒想過更長遠的事,反正今朝有酒今朝醉,現在有酒有肉吃就行。
阿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身體靠著椅背:“先說好了,我這里確實要招小工,工資不高,管吃,一千五一個月,資質好,我教他做菜,資質不好,只能做雜工,別浪費大家時間和精力。”
倆小弟都不說話。
鐘彥宏在一旁說:“你知道人家——師傅尊姓大名?”說著扭向阿海。——“阿海。”——
鐘彥宏繼續說,“你知道阿海師傅的水平有多高嗎?我從h市吃到g市,都沒吃過比他手藝更好的菜,這是殿堂級的大師,愿意教你們,得是你們多大的福氣。學會了,你們就是名廚,以后開私房菜館,一天只做一頓菜,還得預約才能吃得上,一頓飯就能賺幾千塊,不比跟著我看場子強?明天一早,就過來報到上工!”
這話要是他們父母說的,這倆熊孩子指定不會干,但是是鐘彥宏說的,卻頗有分量。張易偉點頭:“好,我聽宏哥的。”
另一個殺馬特也點頭:“我也聽宏哥的。”
于路在一旁已經聽呆了,一頓私房菜能賺幾千塊,那一個月不就至少能賺好幾萬,還僅僅是只做一頓而已!
鐘彥宏不再說話,埋頭吃飯,他吃得不快,但是飯量很大,將剩下的菜全都掃光了,湯喝得只剩一點,對倆小弟說:“把剩下的喝了,別浪費糧食。”
兩小弟乖乖地將剩下的湯喝了。鐘彥宏用茶漱了口,挺著肚子靠在椅背上:“以后在店里干活,每頓都能吃上阿海師傅做的飯菜,光這點,就把你們賺翻了。”
兩個小弟本來心里有些游移不定,聽見鐘彥宏這么一說,果然臉上放出異彩,像打了雞血一樣復活了。“我們明天就過來報到!”
吃完飯,鐘彥宏兩手指夾著一張卡:“買單!”
阿海說:“今天這頓免費,下次來就得給錢了。記得帶現金,本店不能刷卡。”
鐘彥宏起身,微仰著頭看著阿海,朝他伸出手:“我最敬佩有本事的人,鄙人鐘彥宏,幸會幸會!”
阿海盯著對方的眼睛,跟他握了下手:“幸會!”
鐘彥宏轉身離開,兩個小弟趕緊跟上,阿海在后面說:“上午九點上班,別遲到。”
于路看著那三個人走了,長吁了口氣:“可算是走了。”
阿海將店門關上。
于路說:“他剛說的是真的嗎?”
“明天不就知道了。”阿海淡淡地說。
“我說的是私房菜那件事。”于路還無暇去顧及一下子多了兩個伙計的事,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錢。
阿海哦了一聲:“可能吧。”
于路捧住腦袋傻笑,想著自己以后的廚藝能像阿海這樣高超,就去開私房菜館,一天只辦一桌菜,不賺多了,幾百一千都行啊,一個月輕輕松松就是上萬塊的收入,那日子簡直是太愜意有沒有。
阿海說:“賬目點清了沒有?”
于路這才想起正事來,剛才鐘彥宏在的時候,他沒敢點,現在可以清點了:“你來幫我。”說著拿出了挎包,將滿滿一袋子錢全都拿出來放在桌上,頓時就成了一個錢山。
紅彤彤的毛爺爺照得于路臉上都發出了紅光:“我清點整錢,零錢你來。”
一百塊的鈔票被鋪展齊整,變成厚厚的一疊,于路又分成十張一小扎,最后數了一數,居然有十九小扎,他屏住了呼吸,拿著錢的手都有些抖:“你那零錢有多少?”
阿海說:“一千二百三十五元。”
于路張開雙臂,猛地撲過去抱住阿海:“哈哈,阿海,我們發啦!今天差不多賣了兩萬塊!太好了,哈哈,哈哈!”
阿海愣了一下,啞然失笑,伸出手輕拍于路的背:“淡定,淡定。”
于路松開阿海,拿著那疊錢,嘩啦啦地甩著,聽著錢響,美得直冒泡泡。
阿海咳了一聲:“你算一下成本,能賺多少。”
于路終于冷靜下來,對啊,還有成本呢,這筆錢里,有自己準備找零的零錢、買菜的錢、房租、人工、水電、稅款等等,于路拿出計算器,開始算成本,結果刨除所有的成本,他今天純賺的只有五千塊。不過不管怎么說,已經是一個巨大的進步了,一天賺幾千,這在擺攤的時候是根本都不敢想的。
一天五千,一個月就是十五萬,啊哈哈哈,不用一個月就能還清高利貸了!果然是大買賣賺大錢啊。于路看著阿海:“這樣下去,一個月就能把高利貸還上了,不對,是一個半月,這里還有一半是你的。”
阿海看著他臉上的幸福笑容,臉上也掛著淡笑:“我的就是你的,拿去還債。”
于路看著阿海,認真地說:“你的怎么是我的呢,說好了咱們一人一半的。”
阿海只好說:“先借你用。”
“好,謝了啊。”于路將所有的錢都收起來,“明天早上先陪我去把錢存了,留一半備用就好了。”
“好。”
于路抱起于冰去洗臉洗腳,對阿海說:“累了一天了,趕緊去洗洗睡吧。”收拾完送于冰上閣樓,閣樓只有一米多高,大人在上頭只能爬著走,相當不便利,于路決定明天就去租房子,店子既然這么賺錢,就沒有必要這么委屈自己。
安頓好于冰,他又下去洗澡,飯店里雖然有衛生間,但是沒有熱水器,洗澡得燒水,非常不方便。于路剛下去,便聽見阿海在衛生間里叫自己:“老板,幫我提熱水過來。”
“你沒洗熱水?”于路記得他進去一段時間了的。
阿海說:“洗了,一桶水不夠。”
“哦,你等等。”于路能夠理解,在灶臺邊打轉的人,全身都是油煙,每天洗澡時間都比別人長一點。他去廚房里,將已經在吹哨子響的熱水壺提下煤氣灶,送到衛生間門口,敲了一下門:“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