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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路聽著對方的惡語,皺起眉頭。于南忍不住回道:“我操,會說人話嗎?跑到我們島上來囂張,這路又不是你家的!憑什么要給你讓道?”
黃建功把喇叭按得震山響,還不放手,震得人耳膜發麻。于冰也忍受不了,不高興地撅著嘴,用手堵住了耳朵。于路說:“阿南你少說兩句,被狗咬了一口,你還想咬回去么?”
于南不高興地說:“他媽的欺人太甚,以為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阿海倒是很淡定,完全沒把對方當回事,不緊不慢地開著車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阿海才問:“剛那人是誰?”
于路沒有說話,于南接了話:“就是隔壁羅家的女婿。”
“羅俊生家的?”
“嗯,他妹夫。”于路簡短地說。
于南忍不住撇嘴:“玉芬姐本來該是我大嫂。”
于路覺得臊得慌,趕緊喝住弟弟:“阿南,不要胡說,趕緊去洗澡!”
阿海驚訝地看著于路,眼中寫滿了好奇:“這是怎么回事?”
于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我沒想到你也這么八卦。”
阿海扯著嘴角:“那要看是誰的八卦。”
于路擺擺手:“別聽阿南胡說八道,沒這回事。”
阿海一手托著手肘,一手摸著下巴:“我估摸著,羅家嫌貧愛富,把女兒嫁給了剛才那個暴發戶?”
于路笑了起來:“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暴發戶。”
“剛才那個不是暴發戶么?那素質,就是暴發戶的典型。”阿海伸手拍了一下于路的肩膀,“莫欺少年窮。等著,你會比這暴發戶更有錢,讓羅家人再次瞎眼。”看樣子阿海對羅家人印象并不好。
于路覺得這個無異于癡人說夢,黃家有多少錢他不知道,據說縣城有半條街都是他們家的,自己這輩子想超越黃家,這可能性簡直是微乎其微。他擺擺手:“多謝安慰,我去忙了。”
阿海沒再說什么,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那邊黃建功到了羅家,用力哐一聲把車門合上了,滿臉不耐煩地進了羅家大門,見了岳父母,懶洋洋地叫一聲:“爸,媽。”
羅茂剛和李秋蓮看著女婿,哼了一聲,轉過臉不看他。
羅俊生看著妹夫,抽了根煙扔過去:“來了!”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似的。
黃建功將煙接在手里,大喇喇地坐下來:“阿芬呢?我來接她回去。”
李秋蓮轉過臉看著女婿:“我說阿建,你也太不像話了,阿芬哪里不好了,我都沒舍得動一手指,你打了又打,簡直沒把我們放在眼里。”
黃建功笑嘻嘻的點燃煙:“媽,阿芬當然好啊,我是一時沖動嘛,所以這不是認錯來了,來接她回去的。”
李秋蓮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出,這人每次嘴里討饒認錯,但是回去之后依舊我行我素,一犯再犯,完全不把羅家人放在眼里。但是他們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黃建功人長得不怎么樣,瘦黑矮小,吃喝嫖賭樣樣都占全了,明眼人都知道羅玉芬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但是這堆牛糞是堆肥沃的牛糞,黃家有錢有勢,能看上羅玉芬,還是她的福氣哩。羅玉芬嫁過去就當少奶奶,不愁吃喝,也不用上班干活,只管生孩子就夠了,女人像她這樣,就是享福!不少人是這么認為的,羅家人更是這么認為的。
但是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羅玉芬從一開始就沒甘心情愿過,她哭過鬧過,但是沒用,母親李秋蓮更是以死相逼。她本來想認命,嫁過去三四年時間,孩子都生了兩個,還都是男孩,就這樣,也沒被黃家人瞧得起,在他們眼里,生兒子就是羅玉芬的本分,要是生的不是兒子,估計早就被換掉了。
黃建功則是從懷第一個兒子起就在外面找女人,后來更是變本加厲,羅玉芬知道后,不止一次要離婚,孩子也不要,但是羅家人不允許,黃建功更不允許,不少你吃穿玩樂,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的,別想讓他兒子沒娘。不僅這樣,不高興了還要打羅玉芬。
羅玉芬三番兩次往家里跑,結果沒有任何改變,回到娘家,也還是被父母兄嫂勸說回去,看在孩子的份上,忍一忍就好了,你有錢花有飯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行了,哪個有本事的男人不花天酒地呢,等到他老了折騰不動了,自然就會回家來了,到時候就有好日子過了。
這人啊,說安慰話最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話就出來了,反正受罪的不是自己。為了孩子忍一忍,一忍就得幾十年啊,這對于度日如年的人來說,那簡直就是無邊的黑暗。
明知道回娘家不會有任何改變,但還是忍不住往娘家跑,羅玉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此刻她正在自家樓上,屋子里沒有開燈,她也沒有睡下,而是拉開了窗簾,開了窗,躲在窗簾后面看著右后方那所破舊的老平房。那房子里流淌出來柔和的白光,幾個人影在屋前屋里走動著,還隱隱約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那里有一個她最想見的人。如今過了這么多年,羅玉芬還是覺得意難平,她恨恨地咬著下唇,對父母的怨恨無以復加,也怨恨自己的軟弱無能,就算是當初跟著于路吃糠咽菜,也比現在這生不如死的日子好,至少那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滾燙的淚水從眼眶里滾落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第15章 第十五章 被算計了
樓下,羅俊生拉了妹夫一起喝茶:“阿建,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門面還在不在?”
黃建功看著大舅子:“怎么了,哥,你不是不想到對岸去嗎?”
羅俊生嘆了口氣:“現如今生意一天不如一天,我最近學了幾個新菜式,做得比以前好吃多了,去對岸沒準能成。”
當初黃建功建議羅俊生去對岸的縣城開店,羅俊生不愿意去,因為島上生意還不錯,幾乎他們一家獨大,又是自己家的樓,不用交房租,離家又近,省心。
黃建功不大明白了:“學了新菜式,生意怎么反而不行了?最近島上的游客應該比以前更多了吧。”
羅俊生苦笑:“人是多了,生意卻不見得好。于路那小子找來了個幫手,現在島上的游客百分之八十都往他家去吃了。”
黃建功是知道于路的,畢竟是老婆的舊情人嘛,他意外道:“他不是擺攤子賣那什么嗎,一個路邊攤而已。”
羅俊生說:“賣蠔烙。他現在不止賣蠔烙,還賣燒烤和煲仔飯,很多人專程來他家吃東西。別說,他家那個師傅阿海,絕對是個人才,做出來的東西我敢打賭,連你都沒吃過那么好吃的。”
黃建功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一下,羅俊生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島民,一輩子恐怕就以為縣城的四星酒樓做的菜是最好吃的了:“他那么會做菜,你不花重金請過來,一個路邊攤,還能給得起多少工資!”
羅俊生彈了下煙頭:“怪就怪在這里,阿海師傅一分錢不拿于路的,白給他干。我讓他來我店里,自己開工資,他都不愿意來。”
這倒是令黃建功覺得意外了:“這人什么來頭?”
羅俊生搖了下頭:“就是說不上來,這人受傷失憶,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被于路給收留了,就死心塌地幫他干了。”
“這倒是奇聞一樁。”黃建功抬眉看了一下大舅子,“我不信你就搞不過一個路邊攤。”
羅俊生嘆氣:“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還專門花了錢去跟阿海學做菜,水平倒是提高了不少,但還是留不住多少客人。我跟他比起來還差得太遠,他做菜的水平簡直是神乎其神,你根本想象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