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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海拿著毛巾擦著頭發進來:“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于路點了一下頭,拿出一百塊錢遞給阿海:“這個給你的。”
阿海看了一眼錢,又看著于路:“給我干什么?”
于路說:“給你的辛苦費。你知道我這個老板很窮,也給不了多少工錢,你多體諒下。”
阿海不接錢,往自己房間里去:“不要錢,管吃管住就行了。”
于路的手停在空中半晌,只好將手收回來,算了,以后等他走的時候,要是有錢,再多給點他好了。他將錢鎖進抽屜里,然后去洗澡。
翌日,于路從中午就開始賣炭燒生蠔,生意火爆到不行,蠔烙雖然美味,但到底太油膩了些,吃多了便會覺得膩,炭燒生蠔則可以吃不停口。買蠔烙的人少了,阿海也過來幫忙烤生蠔,于路吃了他烤的,發現比自己烤的味道還要好不少,這大概就是火候上把握的問題。于路也不恥請教,一邊烤一邊詢問烤生蠔的技巧。阿海也不藏著掖著,細心地跟于路說火候上的要領。一個教一個學,說說笑笑,畫面相當和諧。只有小于冰在一旁看著,嘴唇翹得都能掛油壺了。
有了阿海的加入,炭燒生蠔賣得飛快,不到兩小時,就把所有的生蠔都賣光了,食客還意猶未盡:“老板,你不可能就這么點存貨吧,我們都還沒吃過癮呢。”
于路笑著說:“中午就這些了,沒有了,我還有事,要吃晚上再來吧。”
“老板你這有錢不賺啊,晚上我們都走了。”食客還在游說于路,“你有事去忙,你家師傅留下來就行了。”
于路看了一眼阿海,笑著說:“實在抱歉,你們沒看見我們師傅身上還有傷呢,也不能太勞累,需要休息一下,晚上來吧,晚上請各位趕早,我們四點多就過來了。”
阿海聽他這么說,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什么都沒說。
于路想著要去還高利貸,便收了攤子,準備過海去還錢。“阿冰你和阿海叔叔在家睡午覺,阿伯出去有事了。”
于冰死活也不干:“我不睡午覺,我跟著阿伯一起去。”
于路看著下午兩三點鐘的太陽,不太想帶他出去:“你在家不要去了,跟著阿海叔叔,我給你買棒棒糖。”
但是棒棒糖也不能成功誘惑于冰,他說什么也不肯跟著阿海在家,于路最后沒辦法:“你要去可以,自己走,累了不許要抱,也不能要玩的吃的!”
于冰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快:“我不要。”
于路拿了頂草帽罩在他的小腦袋上:“那你就來吧。”
于路想了一下:“阿海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阿海有些意外:“我也去?”
于路說:“嗯,我幫你買一身換洗衣服去。”阿海一直穿著于南的衣服,并不合身,而且那衣服于南也還要的,一直穿著也不好。
阿海點了下頭:“好。我去買點佐料。”
“行,需要什么你自己去挑。”
于冰有些憤怒地瞪著阿海,似乎很不高興他也跟著去,但是阿伯要他去的,他不敢說什么。
三人過了海,于路先到銀行給高利貸轉了賬,給姓黃的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錢已經轉過去了,姓黃的還有些不滿,罵罵咧咧的,讓他下次準時轉賬過去。于路不想多說什么,表示有錢一定準時還上。他心想,最好是一次性把本金都還了,這幫吸血鬼就再也不能吸他的血了。
還了錢,于路身上還剩了幾百塊錢:“走,買東西去。”
于冰聽說可以買東西,便小聲地說:“阿伯,我口好渴呀,想吃冰淇淋。”
于路扭頭瞪著他:“在家時怎么說的?不能買吃的玩的。”
于冰咬著下唇,低頭看著路面。
于路彎腰抱上他,伸手摸摸他額頭上的細汗:“你說這么大太陽,你跟著來干什么?”最后還是給他買了支小布丁,買完了又忍不住嘮叨,“你這個小討債鬼,我真是欠了你們兩爺崽的,還你老子的債,還要還你的債,我上輩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你給我好好記著了,以后都要還的啊。”
于冰已經習慣了于路的嘮叨,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只管心滿意足地舔著雪糕。
阿海走在于路身后,聽著于路一路念叨著,勾了一下嘴角,沒有出聲,他發現他家老板很喜歡嘮叨,尤其喜歡嘮叨于冰,大概是壓力太大了,想找個渠道發泄一下。雖然于路沒有跟他說過他家的事情,但也看得出來,這個家沒有長輩和女人,只有一個單身青年和一個孩子,廳里掛著一個中年男人的遺像,怎么看都不是個完整的家庭。
于路帶著阿海拐進了一條街,那街上全都是賣衣服的店子,一家店子門口擺著一個大音箱,里面的女聲機械地來回播著:“本店過季服裝特價處理,一件七折,兩件五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于路被這吆喝聲吸引住了,直接往店里去了,也是個尋常見的青春時尚品牌,衣服原價59一件,現在買兩件才59,相當便宜,只是款式有點傻,胸前印著一支箭串著兩顆紅心,難怪這東西賣不出去。不過料子倒是不錯,純棉面料的。
于路拿了一件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問:“買兩件五折?”
“對,我這都是情侶款的,有男裝和女裝,兩件五折。”導購小姑娘說。
于路說:“不買情侶款,兩件打折不?”
導購笑起來:“當然可以。”
于路挑挑揀揀了一下,白色的容易在臟,黃色的太嫩,粉色的太騷包,那就只有黑色的能穿,最后拿了件黑色的大碼,他175,穿大碼正好,扭頭對阿海說:“你也挑一件吧,兩件一起買,便宜。”
阿海看著那一箭穿心的圖案,有些猶豫:“能換個款嗎?”
于路說:“這個最便宜。”
阿海幾不可見地搖了下頭,拿起一件黑色的加大碼:“這個。”
于路說:“你別也穿黑色的啊,到時候怎么分別?”
阿海說:“白色的太容易臟了。”
于路一想也是,他們是做餐飲生意的,白色的沾了油污就毀了:“行,隨便你吧。”到時候只能看標簽來區分了。
于路又給阿海買了兩條折扣褲子,方便他換洗。
阿海要買佐料,于路帶他去了一趟農貿市場,這個點農貿市場都快收攤了,買東西價格也便宜。阿海挑了一大堆佐料,他雖然話很少,但是買佐料卻非常挑剔,陳料不要,太小了不要,磨得太粗不要,太潮濕了不要,有添加劑的不要,挑挑揀揀,沒幾樣能入眼的。于路在一旁看得汗滴滴的,眼睛真夠毒的,要求還真夠苛刻的,都像他這樣,人老板還做生意不。
阿海挑得厲害,老板就不太高興了:“你這個不行那個不要,難道我這些都不用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