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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將刀叉都撿起,然后對孫黛月道:“我們倆啊,劉姥姥進大觀園!”
甄念慈將餐具整理好,應和她:“還有我,三個劉姥姥進大觀園。”
孫黛月忍不住笑了:“還是筷子方便,只需要一只手。”
甄念慈搖搖手指,對她說:“外國人可用不來咱們的筷子,這可比刀叉難多了。”
孫黛月疑惑:“真的嗎?”
恰在此時,那名法國老板走過來,詢問菜肴是否可口。
三人相視一笑,她們還沒有吃到嘴里。
孫黛月問他:“你會中文嗎?”
他眼珠一轉:“當然。”
“噢~”音調百轉千回。
她又問道:“你會用筷子嗎?”
法國男人道:“很快就會了。”
三雙眼睛疑惑地看著他,他只好誠實道:“目前還未學會。”
甄念慈嘴角上揚,頗有些俏皮。
歡聲笑語引來了老板娘,她婀娜地走過來,輕輕倚在桌子邊,法國男人笑著望著她,隨后走向另一桌。
她笑著問:“什么這樣開心?”
“我們在猜您的先生會不會用筷子。”
她哈哈笑:“他呀,學了這么多年還沒學會,吃中餐用的是勺子!”
南梔突然很好奇:“你們是怎么認識的?”
“是在法國的教堂前,我到處找人問路,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大概,著急地跺腳,這個時候他忽然走到我面前,對我說:‘我等了你好半天,你怎么不來問我?’我感到莫名其妙,反問他:‘你是誰?我為什么非要問你?’他支支吾吾半天,大概也是覺得理虧,最后輕輕說:‘我會是你未來的丈夫。’”
她們驚嘆:“哇……”
“當時我覺得這個人簡直莫名其妙,轉身便走,只是沒想到后來,他一語成真。”
眼前的牛排已經冷卻,老板娘叫侍應生去廚房給她們重新換了一份,隨后對她們道:“吃飯,隨心所欲便好,這又不是正式的宴會。”
南梔點頭。
吃飽之后,她們又聊了許久,續了很多壺紅茶,老板娘走到她們身邊與她們交談,她說起異國見聞與異域風土人情,南梔仿佛回到了那個春風沉醉的晚上,她與松月泊并肩坐在鋼琴旁,他教她彈鋼琴曲,并取名為《梔子半香》。在那個時候,她聽他談論在德國留學時的過往,她也告訴他自己曾經窘迫卻又溫暖的童年往事。她不羨慕,不顧影自憐,他不輕視,不嗤之以鼻。
原來每一顆種子都有它生長的土壤,沙漠里的仙人掌不會埋怨腳下的土地,那使它堅韌有力量。蒲公英會飛到半山腰,柳絮會飄到地面上,貴公子會遇到賣花女郎,那一天,滿山都是梔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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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了許久,老板娘熱情地邀請她們下次再來。結賬時,她又道:“有一位先生已經替你們結過賬了。”
三人驚訝:“是誰?”
老板娘搖頭:“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她從柜臺前拿出一張折疊成方塊的紙交給南梔,對她笑道:“那位先生讓我轉交給你。”
甄念慈與孫黛月一臉好奇地看著她,南梔索性在她們面前展開。
兩人齊聲念出來:“you are so lovely .”
一陣驚嘆,隨后,她們看到落款——moon song.
“啊啊!是松月泊!”孫黛月捂著嘴激動道。
南梔朝后看,這個時間用餐的人很少,她沒有見到他。轉回身,她細心將紙片收好,孫黛月與甄念慈“慈祥”地看著她,南梔故作鎮定道:“走了!”
她往前走,微微低頭的瞬間,笑意掛嘴角,上眉梢。
·
甄念慈與孫黛月還要回學校上課,南梔打算在這個街頭轉一轉,冬日的陽光讓一切都變得緩慢,她也走得很慢。
走過那座橋,她看到熟悉的月齋,月齋里面,一行人慢慢走出來。
松月泊穿著她偷偷放在屋里的那件藍色羊毛衫子,外面是挺括的西裝,頭發向后梳起,挺拔俊秀。其余人都是著裝考究的外國人,文質彬彬。
他們朝另一條街走去,南梔打算回到校園。
她方欲轉身,看到松月泊朝后伸出手臂,扭過頭望著她笑。
他看到自己了,南梔笑,小跑過去,緊緊握住他朝后伸出的手,與他并排走。
松月泊笑著對其他人介紹說:“這是我的女朋友。”他用的是德語,南梔聽不懂,但還是笑著對其余人點頭。
他們也笑著打招呼,盡管彼此言語不通。
南梔要回學校,松月泊一行人也有要事在身,他們各自道別離開。
一個男人叫住她,中英文夾雜地詢問她是否可以替她與松月泊拍一張照片。
她用英文回:“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