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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一時沒有了言語。
“你在做什么?”很溫柔的聲音。
“我在整理資料啊,你呢,打電話給張泊如先生有什么事兒?”
“哦,你看外面的天空。”他突然轉移話題。
南梔抬頭看,今晚星辰不明。
“什么也沒有。”
松月泊撫摸著那幅畫,微笑著說:“我這里月色正好。”
“你在賞月?”
“沒有,我在看畫。”
窗外月如鉤,松月泊倚著桌子低頭撫摸那幅畫,一些水滴落下來,濕透了畫上的幾叢花。槍口仍舊抵著他的頭,他的影子投射到對面的墻壁上,與婆娑的樹影融為一體。分不清哪是樹影,哪是人影。
他仰首看天,對著聽筒柔聲道:“以后一定要抬頭看星空,我會是最明亮的那一顆,當你抬頭時,我一定也在看你。”
“月泊……”
電話被掛斷,南梔察覺到了什么。
她賭氣說:“我才不要抬頭看,星星那么遠……”
我只希望你在我眼前。
松月泊掛了電話,那人怒不可遏,將他踢倒在地,扣動手槍。
松月泊抬眼看著他,波瀾不驚。
又一個男人走進來,制止了他。
他們都離開,松月泊踉蹌著站起,背后襯衫濕透。
窗外依舊是,明月在松。
第53章 賭氣 天凈無云,亦無風起
松月泊等人在一間封閉的屋子里呆了兩天。
這間屋子密不透風, 唯有一扇窗可以瞥見光陰流轉。每到夜間,斑駁的樹影被月光畫在這扇窗子上,有時像流動的山水畫, 有時又如光怪陸離的剪紙像。
這些人一刻也沒有閑著,該看書的看書,該算數的算數, 該記實驗數據的記實驗數據, 仿若只是換了個地方研究。
松月泊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他也繼續做著研究。
兩天之后, 張泊如先生來了。
透過這一扇窗,他們看到張泊如從大門外走來, 他只身一人, 穿一襲單薄的長衫, 腳上的布鞋滿是塵土,頭發考究地梳在腦后,銀發有刺眼的光。
他負著手,從容地走過來, 像是參加一場學術研討會,慢慢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松月泊合上筆記本, 默默地想 。
為什么大家在生死關頭仍舊如此淡定?
也許是因為他們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張泊如。
在生與死之間,在絕望與生機之間, 在落魄與氣度之間, 終究有一個張泊如。
他憑一介凡人之軀, 鑄起一道銅墻鐵壁, 安南大學的師生們靠著這堵銅墻鐵壁,寫下中國人的民族風骨。
臨別之際,張泊如先生已經寫好了遺書, 他將其他幾位教授聚集在一起,叮囑他們各類事項,事無巨細。
終于有人問出口:“先生哪兒去?”
張泊如微笑:“去看看城角的臘梅花開了沒有。”
這一去,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這最壞的打算并沒有到來,他奇跡般將所有人員安然帶回,卻只字不提過程如何。
到了安南大學門口,他朝眾人深深鞠一躬,感慨萬千:“諸位都辛苦了……”
然后,他笑一笑:“校外的臘梅花開了,我要去看一看!”
眾人笑,紛紛告辭離開。
折騰了幾天,大家都很累了,路上哈欠連天,都說回宿舍之后要睡上個幾天。
松月泊也很疲憊,可他顧不上休息,他要去找南梔。
一路小跑到教學樓,發現里面空空如也,一轉頭,有些學生并排朝校外走去。
他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周末。
那么南梔會在哪里?
他又去了圖書館,并無收獲,隨后站在女生宿舍樓前徘徊,那扇熟悉的窗子前并沒有熟悉的身影出現,他有些黯然,低垂著頭朝校外走,準備先回家。
今天的陽光分外明媚,天凈無云,亦無風起。 麗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