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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忙坐起來,跌跌撞撞走到書桌旁,翻出信紙與鋼筆,提筆寫下:
“南梔,你可安好?聽聞安南淪陷,而我困于英國不能歸國,實在自責(zé)慚愧。只悔當(dāng)初輕易許諾,叫你失望……”
寫到最后,他泣不成聲。
惟愿她不要在安南等他,可若是她不在安南,他又要去哪里找她?
寫完這一封信,他又找出信封一筆一劃的寫下地址,做完這一切,他已經(jīng)疲憊不堪,來不及收拾桌面,他又倒回了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他被弟弟松月亭叫醒,妹妹松月伶端著一碗雞肉粥趴在床沿看他。
“好點了嗎?”
“好多了。”
松月伶把粥遞給他,坐在床邊等著。
松月亭托著腮問他:“哥哥,南梔是誰?”
他替松月泊收拾桌子時不小心看到了那封信。
南梔是誰?松月泊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他翻到了那個寫滿南梔名字的筆記本,除此之外,沒有了。
他本來以為很快便能回去,他本來以為未來可以帶著南梔對家人慎重地介紹她,可是如今他沒有她的照片,沒有她的畫像,沒有她的筆跡,甚至多年以前她回給他的信也被留在了安南。
她好像僅僅只是存在于他的記憶里,他沒有什么東西能夠證明她的驚艷,那就好像是一場羅曼蒂克的夢。
他回過身:“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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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南梔等人終于到達(dá)了這個鎮(zhèn)子,聽說有一家會館收留流民,房租收的很低,他們急忙趕過去。
會館前面果然有人在安置流民,他們走過去。三個人被安置在了一個房間里,中間簾子隔開,可分成兩個空間,廚房與洗漱間都是公用的。這里與從前住的地方不能相比,但好在窗戶明亮,窗外有一株芭蕉。
會館的負(fù)責(zé)人是一個婦人,南梔問她:“這是什么地方呢?”
“嘉德會館。”
“這里是嘉德?”
“那不是,這里是重安。”
重安?從未聽說過。
南梔又問:“這里距安南有多遠(yuǎn)?”
“安南?那可遠(yuǎn)的很吶!安南有口岸,這里可是內(nèi)陸,若是走大路,那可要走個十天半個月!”
南梔眼神瞬間暗淡,她笑著道謝。
婦人走之前說道:“要有什么事兒就來找我,能幫的盡量都幫到,不要怕麻煩!”
“好。”
白瓷借了一些床褥子鋪床,打算明天重新買一些。南音在這時呼喊南梔,他頭上都是細(xì)密的汗水,南梔擔(dān)憂地望著他。
南音忍著極大的痛苦說:“妹妹,去幫我找個大夫看下腿……”
他捂著腿,身上一直在抖。
南梔點頭,沖出去找剛才那個婦人。
南音摔的那一下已經(jīng)將腿摔斷,他為了不拖累大家,一直忍著不說,直到實在忍不下去才求助南梔。
婦人很快幫忙找到了大夫,他查看一番松了口氣,邊包扎邊說說幸好傷勢不重,靜養(yǎng)一段時間就差不多了,他特意叮囑,一定不能亂動,必須好好靜養(yǎng)。
這意味著南音不能出去工作,看病又花了一筆錢,南梔與白瓷必須盡快找到一份工作。南音有些自責(zé),但是南梔說,活著比什么都好。
午后,她靜靜的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的云來來往往。 麗嘉
云會飄遠(yuǎn),人會走散。
她想念安南。
第31章 變化 四季輪回,人們的生活還在繼續(xù)……
重安沒有滿山的梔子花, 這里的夏天滿街都是三角梅,風(fēng)一吹,那是震撼世人的美。
四季輪回, 人們的生活還在繼續(xù)。
安南大學(xué)搬到了廬陽,校長還是張泊如先生。據(jù)說要在那里新建校舍,只是由于經(jīng)費困難, 目前還沒有建完。
中國出了一個有名的戲班子, 每次演出萬人空巷。于此同時, 一個作家橫空出世, 作品時常見報。
亂世多才子。
在外來勢力的擠壓下,中國自己的產(chǎn)業(yè)在艱難壯大, 重安有了第一個紡織廠, 南梔已經(jīng)在這里工作了一年。
南音重新做回木匠, 白瓷進(jìn)了裁縫鋪子當(dāng)女工,他們搬離了會館,將地方騰給了更困難的人。這一家子租了一個小四合院,有三位鄰居。
他們勤勤懇懇賺錢, 買米買菜付房租,還從前欠下的債, 錢跟水一樣流走,但好在能保持生活的相對穩(wěn)定, 盡管這種穩(wěn)定并不牢固, 一場病, 一次動亂, 就能使他們重頭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