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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泊拉著她坐到鋼琴前:“還記得那支曲子嗎?”
“記得。”
她將雙手放到琴鍵上,奏響第一個音,松月泊微笑,與她一起合奏。
最后一個音落,松月泊斂了神色。
他輕聲道:“南梔。”
“嗯?”
“這幾天我……要回英國一趟。”
南梔垂下眼簾,勉強擠出一絲微笑:“是發生什么事兒了嗎?”
“父親生病,我需要趕過去。”
南梔抬起臉看他:“什么時候出發?”
“午后,先坐船,再坐飛機。”
這么快,南梔有些失落,但還是道:“既然至親生了病,應該快些回去,不要留下遺憾。”
松月泊點頭,又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五天,最多五天,我一定會回來。”
南梔安慰道:“不用這么著急,等到松伯父沒事再回來也不遲。”
“嗯。”
氣氛到這時變得輕松,松月泊道:“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從英國給你帶?”
“嗯……我不知道英國有什么美食,你決定吧。”
“好。”
他們聊了許久,從第一次在琴房的相遇到碼頭上的那一日,從兒時糗事到光榮事跡。
南梔知道松月泊曾掉過河里,松月泊知道南梔差點被一個大戶人家收養成童養媳。
不知不覺中鐘樓響,已經中午十二點,松月泊站起來,南梔問他:“要去碼頭了嗎?”
“對。”
“我送你。”
松月泊牽住她的手溫柔的回道:“好。”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南梔帶的傘正好派上用場,他們走到碼頭處,這個時候人還很少。
下雨天,賣貨郎們都躲到了旁邊,岸上的人零零散散。
松月泊提著箱子,看一眼渡船。
碼頭之上,有太多的悲歡離合。有人驚喜重逢,有人依依不舍,或許一聲再見,一次對視,就是此生最后一眼。
所以離別的人都不說再見,他們擁抱,他們淚流滿面。他們趁機說出最真實的語言,因為他們許諾不了未來。
松月泊不一樣,他許諾未來,可他也不說再見,他撐著黑傘站在南梔面前,輕輕握住她的胳膊,低頭輕聲說:“南梔,冒犯了。”
南梔不明所以抬起臉,迎上他的吻。
他的呼吸拂在臉畔,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后腦勺,他在加深這個吻。
她張開眼,望進松月泊含笑的眼睛。
他撫摸她的頭,再次低下頭,親吻她額頭。
還記不記得碼頭的初見?
那一次,他們各自轉身隱入人潮;這一次,南梔撐著傘目送他走遠。
松月泊在甲板上對南梔揮手,南梔微笑著看著他,眼眶潮濕。
這個夜晚南梔沒有成眠,她坐在窗前聽雨聲,發呆許久。
最后對著窗外輕聲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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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梔是被腳步聲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拉開窗簾,瞧見不少人從屋前路過,這都是安南大學的老師們,南梔認識。
他們神色焦急,步履匆匆,南梔想起昨天在外面聽到的話語,垂下眼簾,轉身去側間梳洗,冷靜心緒。
張泊如將老師們緊急召回,他透過朋友聽到了一點風聲,敵軍已經到達安南附近,不出意外,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安南,因為安南聚集著精英人才,它有一所著名的大學。
教授們面色凝重,等著張泊如先生的下一步計劃。
張泊如歉意一笑,對他們道:“真是對不住大家了,大清早把大家叫起來,實在是有要緊的事兒啊……”
他嘆一口氣道:“南遷至此,本以為可以安穩一段日子,沒想到這么快又有動蕩,昨天聽到風聲,前方已經潰不成軍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聽來還是悲涼。
“若是安南淪陷,我們都要在日本人手下做事,有損中國人的風骨。”有教授憤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