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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人走上街頭的那一天,南梔正在賣梔子花,她聽見沸騰的聲響,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旁邊走來一名男學生,讓她幫忙拿一下標語。
南梔接過來,剛拿在手中,還來不及看一看這究竟是什么東西,便被一些人拿槍指著。
她和旁邊的學生一起被送進了警局。
這一天,安南大學有五十幾人被逮捕入獄,包括南梔與凌山岱,他們兩人被關在同一個房間。
有人拿著文件讓他們簽字,上面說他們擾亂治安,散播謠言。
南梔拒不簽字,凌山岱也拒不簽字。一直等到下午,兩人也沒能從這里出去。
凌山岱很抱歉,因為他連累了南梔,若不是他將標語遞給她,便不會讓她無辜卷入。
南梔起初也很生氣,可后來慢慢想通了,凌山岱又不是故意而為,這樣的結果誰也想不到,生氣沒有任何作用。
南梔很想家,她想念南音和白瓷,想念安南大學。
或許是怕她太悶,凌山岱一直在與她聊天。
“你是不是江教授的助手?我見過你。”
“對,我在替江教授養花。”
“你是不是還演過虞姬?”
“嗯。”
凌山岱忽然很高興。
“家姐也愛唱戲,真該讓你們認識一下,哦,對了,她也愛花。”
“她在哪呢?”
“在馬來西亞。”
“你是華僑?”
“對,我生于江蘇,在香港念了小學,而后隨父母去了馬來西亞。”
“香港是什么樣子?”
“嗯……繁榮一點,咖啡廳與舞廳多一些。”
“那馬來西亞呢?”
“馬來西亞……我周圍華人居多,倒沒覺得與國內有太大差異,一樣地吃中餐,說中國話,談中國文化。不過氣候是很不一樣的,在那邊不需要穿棉襖。”
南梔點點頭:“應當與福建類似。”
“誒我也去過福建……”
“你們今日上街是為了什么事情呢?”
“替工人撐腰!資本家太欺負人了。”
南梔笑了:“可是你的父親也是資本家啊。”
凌山岱摸摸頭:“是這樣,但父親也參加過類似的抗議活動,抗議對工人的剝削,他是從棉紗廠的小工一步步走到今天,所以能夠感同身受。”
南梔微笑。
.
到傍晚,旁邊傳來幾聲尖叫聲,凌云岱瞬間從地上彈起,站在南梔面前。
昏暗的燈光里,走來幾名警衛,他們看了一眼兩人,徑直走了過來。
這一瞬間,說不害怕是假,南梔背后生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微風一吹,遍體生寒。
凌云岱擋在南梔面前,拳頭悄悄捏起,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叫什么名字?”
“南梔。”
“凌山岱。”
“知道這是犯法的的事嗎?”
南梔輕輕皺眉:“不知道。”
一記鞭子揮在鐵柵欄上,轟隆巨響,兩人都下意識后退,索性警衛不再有任何動作,轉身走了出去。
兩人精疲力盡癱坐在地上,面對面苦笑,逆境之中,反而生出來一絲隨遇而安。
這里封閉又潮濕,鐵柵欄上銹跡斑斑,只有一扇小窗能瞥見天光,此時已經月兒高高。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個靠著墻壁閉眼休息,一個抱著胳膊發呆。這靜謐最后還是叫腳步聲打破,兩人不約而同抬頭看,面帶警惕。
來人的臉龐逐漸清晰,凌山岱驚喜道:“先生!”
穿著灰色長衫的張泊如先生就這樣出現在眼前,笑著道:“快快,趕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