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煥之嘴里喃喃道,待他再次回到驛館,即被人帶到王善叔的住處。屋內一位年青人正和王善叔交談,眉目清秀,正是第一天到揚州時,當街挑釁孟煥之的人。
不及王善叔代為引見,那名青年站起身直說來歷,雙目烔烔有神,“我父姓蘇名諱沐陽,八年前秋闈前夕正是他與主考官私下見面,回家五日即暴病身亡。他是被人下毒害死,求兩位大人清稟做主,還亡父一個公道?!?
當日大街上蘇公子點出殺身成仁、舍身取義的典故,孟煥之隱隱猜到他的來歷。
昔年科考舞弊案死的豈止蘇沐陽一個,廢太子的恩師王和生,上百學子及涉案官吏,另有流放者。
孟煥之以前也曾就此逼問過王慎,但故交咬緊牙關不肯吐口,長久以來,一直有幾處疑點不能解惑,正好有機會可問得一清二楚,故問道:“蘇公子今日肯來真是急大人和我所難,不過尚有一事要請教,八年前科考一案,涉案的考生當真都是知情者,甘愿領死?”
蘇公子早有準備,從懷中拿出一摞筆墨,推到兩位欽差面前,一一解釋道:“先父死得不明不白,臨終前雖留下一封書信,無奈母親怕在下涉足險境,偷偷藏起,直到幾年前她病得不行,方才拿出來道明實情?!?
緩了一口氣,蘇公子面上現出哀傷之色,接著說:“當日涉案的學子或死或被罰奪去功名,全家亦受牽連三代之內不能科考。幾年間,在下假借可幫他們偽造身份一一走訪,于內情了解七八成?!?
聽到此處,孟煥之抬頭不禁傾身向前,追問一句:“如何?”
蘇公子輕聲嘆息,指著紙上的幾個姓名,“只他們四人通曉底細,雖然人都死了,但他們的父母親長等早在幾年前改名換姓,搬遷到別處生活,當中有一位的胞弟去歲進了進士,點了外放做縣丞?!?
“這么說,令尊受人指使單獨面見王和生,又與這四位舉子會面,其余人等雖一口咬定通過太子恩師買試題,但他們見的人也是這四人。”
孟煥之稍加思索便想通其中關節。至于信鴿一事更好解釋,都是經過訓練,飛來飛去就為引人注意。
即使在貢院里未被發現,其后也必定有后招,王和生的親信長隨也被收賣更能證明這一點,無孔不入,真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人心不足蛇吞象,司馬清想要個傀儡,與朱家密謀拆太子的根基。王和生獲罪赴死,太子失卻自幼授教的恩師,加之長盛帝偏袒朱貴妃母子幾人,他果然經受不住,幾年后失德做出丑事,順理成章被廢。
事至如今太子被廢,朋黨之禍盛行,江南司馬派氣焰高漲,真相大白也于事無補。王善叔和孟煥之對視一眼,他們只能還死人一個公道和清白。
蘇公子忍辱負重數年,只為今日,此間事了,他便起身告辭。
孟煥之和王善叔當要做挽留:“公子且留步,若你踏出驛館一步,不消明日,司馬清定會知曉。以他暇疵必報的性子,絕不會放過和他做對的人,你還是留是此處更為穩妥。”
蘇公子淡笑拒絕,輕點著外間:“還我父清白的那一日,就是我身死之時。司馬老兒或許會放過我,揚州派的文人不會放過一個他們眼中的叛徒,以后江南也不會有我的立足之地。兩位大人好意在下心領,就此告辭。”
孟煥之見挽留不得,喚過人跟隨蘇公子暗中保護。文人有傲骨,不愿乞求別人庇護,他成全就是。
☆、191|第 191 章
千里之外的燕京,知言壓下心中的不安,一如往常安心養胎,閉口不提再回孟府。
孟煥之走之前特意交待讓她回娘家,定有他的道理,他這個人內心深處仍把知言當做昔年初嫁時的小新娘,總覺得她太小需要別人時時呵護。若他守護不住,便交回到秦家人手中。秦楓也一定知道些什么,變著法子尋借口把女兒留在身邊。
他們真把她當成傻瓜!
知言別的不會,穿越來近二十年,最會隱藏自己的情緒,長年的偽裝也使得她格外隱忍。她能在方太君和老狐貍面前裝憨賣嬌十數年,哄得兩位老人開心,如今也能在秦楓和秦暉面前當成沒事人,依舊笑口常開,一副天真無憂的樣子。
秦楓總算是能松一口氣,他就說嘛,九丫頭最傻,這要換成別的女兒還不得打破沙鍋問到底,非要打探清楚女婿的動靜不可。
最后再嘀咕一句,這閨女傻得都不像他的女兒,小時候也看著機靈,越長越不靈光,也不知怎么把女婿緊緊攥到手心里,真算她有福氣。
秦楓正私下里比較幾個女兒的脾氣和性情,可是不巧四個女兒全聚到一起,相約好了一起來見父親。
屋正中四朵花婀娜多姿,或嬌艷或明媚或華貴或大方,這還不算遠嫁的知恬,若五個女兒全站在一起,各有千秋,令許多人艷羨不已。秦家眾女兒唯三房幾個女兒相貌最出眾,那怕是墊底的知儀也稱得上美麗動人。
秦楓心情愉悅,笑著招呼女兒們坐下。
眾姐妹相視一眼,知畫向前踏出一步,鄭重其事道:“父親,我們幾個姐妹今天來是有正事要商議。”
秦楓收起笑容,美目掃過幾個女兒,帶著警告,她們打的主意他一清二楚,哼!
他的眼睛很漂亮,不同于老狐貍的眼睛細長有神,十足的桃花眼,眼角上挑,平日里帶笑目光掃到之處任誰都覺得在看自己,如今發威,知畫并兩個妹妹垂眸不敢直視。
知言正因為隨了秦楓的桃花眼才在長大后變得嫵媚動人,孟煥之老戲說她的雙眸會勾人,再是勾人也沒能把人留在身邊,他還不是展翅飛走。
知言又有點懨懨不快,尋到椅子坐下,想起還有正事要提,坐直身子,“父親,你就聽四姐把話說完?!?
她現是重點關照對象,總是半撒嬌哄得秦楓心軟答應她的無理要求,反正她早被寵壞,家里出頭不合格的事全是知言在干,多一件也沒關系。
秦楓對著知言擺不起威風,誰讓她正懷著身子,女婿又不在身邊,想一想也是好生可憐,他不愿拂女兒的面子,不置可否嗯一聲。
見秦楓有一絲軟和,知畫再進一步,站到父親眼前,“母親也病了有幾年,該是有所好轉,讓她出來見人罷。也不用到外頭去,只在府里呆著?!?
就知道,秦楓慢條斯理收拾衣袖,依稀可見他的鬢角有根白發,不再理會幾個女兒。
知雅在旁插一句:“上月四哥的女兒辦滿月宴,兩位舅母提了好幾回想見母親,她們還說......”收到父親嚴厲的眼神,她嚇得縮回后面的話,心里頭悶悶的,不由眼眶又濕潤,拿了帕子抹淚。
她們姐妹中知恬最愛哭,再下來便是知書和知雅,動不動掉淚珠子。
知儀暗中輕擰了七姐一把,呆子,哪壺不開擔那壺,父親和兄長最不喜三太太娘家那幾門人。提他們豈不是火上燒油,讓父親想起以前不痛快的事。求情?你這是下害罷!
知儀看似毛燥卻最是心細,她覷得秦楓的臉色,小心翼翼求情:“父親,府里頭人來人往一年到頭訪客也不斷,再不讓母親露面,大家豈不是生疑,暗中猜測家中出了什么事。”
見秦楓面色不動,知儀笑著再進言:“要我說,咱們一家子和和氣氣的,總不好落下話把讓別人嚼?!?
“就是,母親眼里只有幾個外孫和孫女,根本沒心情見外頭的人?!敝砸姍C插話。
大家繞著彎子說了半天,就為常氏求情,想讓秦楓放她出來,不用見外客,只在府里含頤弄孫,清清靜靜過下半輩子。這也是看在知恬遠嫁后過得和美,大家才有膽氣求情。
知恬為暹羅王生了一位公主,聽信使回來說,小公主漂亮得像仙子,暹羅王最喜帶著妻女乘象出游,所到之處臣民頂禮膜拜,口口相傳他們的王妃和小公主都是仙子下凡,給暹羅國賜福。
知恬若是留在燕京,嫁給承恩公肯定沒有這等好日子,皇后并承恩公府都是強弩之末,有今天沒明日,別說給知恬幸福,恐怕都不能護得她平安。知恬遠嫁反倒是因禍得福,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知畫很是感激兩個庶妹,依母親往日的作派,從來沒對庶出子女用過心,更談不上有母女情份。妹妹們不是為常氏而求情,她們是顧全兄弟姐妹情誼才想盡法子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