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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在想,會不會自己工作壓力太大,催生了第二人格。他無法想象自己會不愛林漳,乃至傷害林漳,而且和林漳結婚六年的,和林漳耳鬢廝.磨的,都不是現在這個他。
咕嚕咕嚕,閻忱的酸水不斷往上冒,脹滿整個心臟,向著四肢百骸蔓延而去。
林漳對閻忱豐富的內心戲毫不知情,“你為什么要打常健,你們倆不是一起長大的嗎?常家閻家最近還有生意上的往來,你把常健打進醫院,他爸一大清早就找咱爸興師問罪去了。”
“六年前,你把人打進醫院,嚇得常健病剛好就出國去,現在人家剛回來,你又把人打進醫院,這次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你為什么打他?”
閻忱心說看來我六年前還沒有變心,知道維護男朋友,他自然是不會告訴林漳實情,那些難聽的話他一點兒都不想說給林漳聽,“我看他不順眼,想打就打了,他一個奔三的男人,竟然告家長,真是沒出息。”
“閻忱,告訴我實話。”林漳眉頭低沉,眼神幽深。
這樣嚴肅的林漳恍惚間讓閻忱以為自己站在他爸面前挨訓,抖了抖肩膀的同時滋生出叛逆心,“這有什么好說謊的,我就是打他了又怎么?他有本事就打回來啊,只要他打得過我,把我打進ICU,我都不會和我爸吱一聲。”
“閻忱!”林漳壓低嗓子呵斥一聲,最近忙碌的工作和破裂的感情讓他心力交瘁,積壓在心底的死火山,仿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徹底爆發出來,他的眼前發黑,世界開始旋轉,他問自己,我為什么會站在這里?
“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就算你只有二十歲的記憶,可二十歲也不小了,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考慮一下后果?”
林漳捂住自己的臉,將自己猙獰的面容遮擋住,他很少有情緒這么外露的時候,可是他忍不住,永遠忙不完的工作,破碎的婚姻,被換掉的家具,還有一個失憶的前夫。
他深深地呼吸著,將自己胸口郁結著的情緒壓抑下去,一絲不茍的黑發垂落在額前,林漳抬手將它攬上去,“抱歉,我去洗把臉。”
推門出去,走進次臥,林漳在洗手池前將水潑在臉上。
浴室里只聽得見嘩啦啦的水流聲,冰涼的水龍頭上蒙著一層水霧,像是隆冬清晨的白霜。
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隱隱綽綽聽不分明,好似有人在哭,又好似春日午后的錯覺。
林漳抬起頭,洇濕的眼睫讓視線一片迷蒙,窗外院子里的桃花次第開放,爭奇斗艷。
“林漳……”閻忱悄無聲息走到浴室門口,眼尾低垂,看著有些可憐。
伸手拿過旁邊的毛巾,擦干臉上的水漬,林漳的手忽然頓住,“你把我的毛巾換了?”
“嗯,我記得你喜歡兒童毛巾,特意給你選了小兔子圖案。”閻忱滔滔不絕地敘述著,新換的毛巾,牙刷,漱口杯……一樣又一樣,他是如何精挑細選。
林漳一瞬不瞬地盯著閻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什么感受,憋悶,生氣閻忱自作主張,可他也心軟,開心閻忱記得太多有關他瑣碎的事。
他不是喜歡兒童毛巾,而是他剛到閻忱家時,囊中羞澀,他不需要毛巾,隨便用水洗洗,手一抹就好了,但閻忱堅持給他買,他選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