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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年紀,陸聽雪如果活著,今年至少也有五十歲,和元帝差不多大,如果擱到十年前,那她也得有四十歲了啊!阿月那個時候才七八歲吧?
四十歲的陸聽雪是如何與七八歲的阿月成為朋友的?!
九郡主再次瘋狂咳嗽起來,試圖吸引少年的注意。
少年微微皺眉,抬手碰了下她額頭:“又傷寒了?”
不是傷寒啊!是我震驚你和傳說中那位陸聽雪的關系呀!
九郡主睜大的圓眼透露出抓心撓肺的痛心疾首:你這個時候就不能和我默契一點嗎?
少年:你在說什么?
今日微服出行的元帝似乎也沒興趣再和他們繼續聊,命人放下一只小木盒便先行離開了。
經過少年身邊時,元帝腳步微微一頓,側過臉,夾著雪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灑下,陰影處的輪廓開始搖晃。
元帝說:“十年前孤便說過,你若再敢來北域,孤不會讓你活著回去。”
九郡主挨著少年的袖子,聞言,動作和目光霎時凝住,透過少年白羽袍的羽尖縫隙影綽地瞧見元帝臉上帶了笑。
“宋樾,這次可沒有第二個陸聽雪能救你了。”
九郡主眼眸輕轉向元帝。
元帝老了,也比十年前矮了。
少年卻比十年前更高,白羽長袍曳至腳踝,風吹的他領口的白羽輕輕搖晃。
今日輪到他垂眼俯視著這位年過半百的糟老頭子,烏黑的眼底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這次誰救誰,還是未知。”
元帝神色不變地走了,走出一半倏地回過頭,恰好瞧見從少年身后走出來的九郡主,隔著十數步的距離,他瞇眸盯著她的臉。
九郡主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少年抬手揉揉她鼻尖。
“北域不好玩。”少年若無其事說,“我們以后還是去桃花塢玩吧。”
九郡主僵硬說:“你聽見元帝威脅你的話了嗎?”
“聽見了。”
“你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其實我心里挺擔心的。”少年認真說。
“我一點都沒看出來你在擔心!”九郡主有點崩潰,“你倒是表現得擔心一點啊,元帝可是北域的皇帝,他想弄死一個人還不簡單?他明顯就是針對你呀!”
“其實他針對我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少年眨了下眼說,“他每年都要派幾個聽雪閣的殺手去苗疆暗殺我。”
九郡主:“?”
少年惋惜道:“可惜每次都失敗了,這次給老頭一個機會好了,這樣要是都殺不死我,那就真沒辦法了。”
九郡主:“???”
少年摸摸她腦袋:“不過,阿九不用擔心,我肯定比那老頭后死。”
“……不死不行么?”
“人總有生老病死。”
“那你可以選擇自然老……死。”
少年笑了:“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稍微努力一下。”
九郡主拉下他的手,嚴肅道:“不只是稍微努力!”
“那就非常努力吧。”少年說,“努力做到和阿九一起老死。”
九郡主伸出手:“雖然只有小孩子才會拉鉤承諾,但我們今天就做一天的小孩子,拉鉤。”
少年失笑,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
·
當夜,元帝書房,玉琉原默不作聲立在桌案前為元帝磨墨。
元帝一如既往,每天都會沉默著畫一幅畫,畫上的女子與九郡主真實容貌有七八分相像,白羽長裙,雙眸清黑,手持長劍冷若冰霜地看著畫外之人。
白羽長裙尾端漫開星星點點的紅,是雪上的紅梅,亦是白衣上的熱血。
玉琉原早就覺得在無極島上見到的那名少女眼熟,當時只是覺得有兩分眼熟,因為她的眉眼太像元帝畫上那名女子,是以才會一大清早去她門前徘徊,猶豫著是否要敲門詢問她一些事情。
正因如此,他才會被中原的小王爺誤會他對那位少女別有所圖。
玉琉原見過太多次元帝筆下的這名白裙女子。
她叫陸聽雪。
傳言中,元帝的左膀右臂,陸聽雪。
只聽從玉千雪指令的陸聽雪,她連名字都是玉千雪給的。
玉琉原有些出神,沒注意到元帝已落下最后一筆紅梅,聲調平緩地問:“琉原,過了年是不是也該十七了?”
玉琉原神色一凜,正色道:“回父皇,過了年便是十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