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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終于有人先撐不住,大聲喊:“對不——”
“且慢。”
最后一個“起”字被霍然而來的一道溫柔女聲截斷,眾人不由稍稍收聲,轉頭凝向聲源處。
“是失蹤的盟主夫人?”竊竊私語聲起。
聞笑一襲白衣,手中抱著一頂斗笠,迎著眾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一步步登上擂臺,中途因失明而險些被階梯絆倒,還是九郡主及時伸手將她拉上來的。
九郡主都沒來得及問少年為何要道歉,想著日后還有機會,便好奇地問:“聞笑?”
聞笑淡然頷首:“我是聞笑,也是季炎鶴的妻子,我知道你是誰,你不僅是李盟主的弟子。”
臺下的人聽不清她們在說什么,九郡主卻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她知道她是戚白隱的徒弟。
于是九郡主凝視她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
聞笑任看不見也知道她在打量自己,嘴唇一張一合:“我是說,我知道你是誰,中原的九郡主。”
九郡主與少年同時抬眼。
聞笑人畜無害地微笑:“我也知道你身邊的那位少年是誰,當然,也許你還不知道他是誰。”
九郡主感覺少年的手驟然收緊,他不想讓她知道他是誰。
少年冷淡地抬了下眼,道:“讓你閉嘴的方法有很多。”
“是嗎?可是如果我的人沒弄錯的話……”聞笑在逐漸安靜下來的氛圍中,聲音不大不小地開口,“你這段時間不可以動蠱,更不可以動武,否則你體內的血蠱將會暴動反噬你自己,像季炎鶴那樣死得面目全非。”
她救下的人太多,每一個都有所擅長的方面,十八擅長打聽消息,因為聽力極好。她的所有消息都來自十八。
這句話說完,聞笑覺得解氣,但又不是非常解氣,便滿含惡意地補充了一句:“也許這位少年瞞著你的不止這一件事……”
少年倏地抬眉,側頸筋脈鼓動,眼眸變得濃黑陰郁,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九郡主聽見聞笑的話就知道她來者不善,但她說的話也許都是真的,阿月不能動蠱。
九郡主死死攥著他的手,從未有過的警告:“阿月,不許用蠱。”
少年不說話,掃向聞笑的目光冷得似北域冰原的寒風。
聞笑身后落下一名渾身有疤的男人,男人將她護在咫尺,像一座山。
少年眼中殺意涌現。
九郡主攥著他襟口,將他狠狠往下拉,讓他只能看見自己,不高興地說:“你不許用蠱,剩下的交給我,你不相信我嗎?”
少年垂眼,半晌,說:“我相信你。”
九郡主這才滿意,重新直起身望向好似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聞笑。
聞笑卻率先轉頭看向臺下:“諸位想必都認識我,我是聞笑,季炎鶴的妻子,但我恨他,是他用蠱害死了我的孩子,甚至毒瞎了我的眼睛,給我種下情蠱,讓我永遠無法遠離他。若非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街道上莫名出現的第三張“武林盟主以蠱殘害妻兒”是她命人散布的,她卻將一切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從而博的八大門派的同情。
“我籌劃了幾年才等到今天這個機會,本想當著眾多江湖前輩的面徹底揭穿季炎鶴的真面目,卻沒想那位阿九姑娘先我一步,我很感激她,我的孩子……瞑目了。”
她哽咽地停頓,楚楚可憐的模樣,又是第一受害人,江湖中人早就信了她的言語,紛紛替她不平,咒罵死掉的季炎鶴。
她又命護衛們拿出各種證據展示,江湖中人更加相信她的言語。
九郡主直覺不對,等她繼續往下說。
聞笑暗自抹了下眼淚,勉強壓下言語中的哽咽,雙目無神地望向九郡主所在地方向,淚眼婆娑道:“我是感激你的,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的朋友偶然發現了一張通緝畫像,我掙扎矛盾,該不該告訴大家這個真相,可是……”
護衛拿出九郡主易容后的通緝畫像,展示著。
護衛道:“阿九姑娘曾在邊關的水里鎮殺害五名無辜百姓,官府通緝畫像在此。”
一陣嘩然,眾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九郡主。
她神色不動,旁若無人地看著聞笑:“還有什么,一次性說完了吧。”
聞笑怔了下。
少年低嗤:“虛偽。”
聞笑笑了:“我確實不相信阿九姑娘會做出這等殘忍之事,于是派人連夜趕往水里鎮探查消息,終于找到可靠線索。那五人死于食人蠱。”
“食人蠱?那個食人蠱?!”
“那不是傳言中才有的蠱……”
聞笑道:“是,那是只有苗疆月主才能夠驅使的蠱。”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九郡主身旁那位神秘的黑衣少年。
氣氛頓時變得緊繃,危險,一觸即發。
中原與苗疆這么多年來友好相處,可自從苗疆出了那位殘忍無情的月主,尤其是他一人擊退兩大族這件事傳到中原,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膽他會對中原做什么。
如今聽聞邊關已有數人死于他的食人蠱下,目光紛紛變得不善起來。
“幸好方才沒向他道歉,啐!晦氣!”有人不屑。
無極島之人遲疑地擠在中間,不知該如何相處,畢竟那是苗疆的月主,涉及中原與苗疆,這可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島可以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