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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看著腳邊的碎渣,沉吟片刻,將自己手里的兩個碗也遞給他,難得對他有了點好臉色:“來,繼續摔。”
小王爺:“我覺得你是在看不起我。”
少年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忽而想起什么,抬手將衣裳上的銀飾一一摘下。
小王爺警惕:“你想干什么?不要試圖用那些東西來暗殺我!”
少年沒看他一眼,將叮叮當當的銀飾放到一邊,挽上兩截黑色袖子,隨手撈起一只碟子繼續干活。
小王爺:“……我突然發現你洗碗的動作很熟練。”
此時,坐在院子里打掃衛生的兩位正在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少年身上。
六郡主說:“阿酒,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么?”
九郡主輕快道:“阿月呀。”
“我是說真名。”
九郡主掃開一片飛花,微低著頭,纏著繃帶的后頸裸在空氣中,聲音依舊輕快:“還是阿月,對我來說他就是阿月。”
“只是阿月?”
“只是阿月。”
六郡主有些摸不準自家妹妹究竟知不知道那個阿月的身份,又是否知道他是個多么危險的人,她怕進一步會意外傷及他們的感情,退一步又怕阿酒受傷。
“那你知道苗疆的少主叫什么名字么?”
“我知道他名字干嘛呀?”九郡主瞧見一片卡在縫隙里掃不出來的枯葉,蹲下去,背對著六郡主說,“反正我都逃婚了,以后也不會再回去嫁給那個苗疆少主,名字不重要啦。”
“……我覺得還是蠻重要的。”六郡主遲疑著說,“或許你該知道,苗疆的族長姓宋。”
九郡主揪出那片枯葉,扔進一堆垃圾中,笑著回頭,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不,我的意思是,苗疆族長有兩個孩子,兩個孩子都隨她姓,苗疆只有……”
廊檐下傳來少年波瀾不驚的聲音:“阿九,碗洗好了。”
九郡主朝他豎起一根大拇指:“真棒,你已經成長為洗碗小能手啦。”
少年抬手觸碰著頸部的同款繃帶,凝著她豎起的拇指,瞳眸漆黑,認真道:“阿九,我有話想同你說。”
“現在嗎?”
“現在。”
“不能在外面說嗎?我還沒有掃完誒。”
少年轉眸瞧了眼抱著掃帚從頭到尾沒掃過一片樹葉的六郡主,她微抬著下巴,審視地掃著他。
九郡主懂了,同六郡主說了聲,便將掃帚立在墻角轉頭走向少年,走到一半想到方才同六郡主聊的話題恰好被少年打斷,便回過頭朝皺眉的六郡主笑了下,眼底的神采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阿九。”少年再次喚了聲。
九郡主這才轉身輕巧跳上兩級臺階,注意到他衣裳上的銀飾全都不見了,心生奇怪:“你衣裳上怎么沒有亮閃閃的東西啦?”
少年看了眼她白皙的臉頰,實話實說道:“繼續留著的話,以后不方便抱你。”
九郡主愣了下,壓著嘴角的笑一頭扎進他懷里,不知碰到什么地方,他悶了聲,她仰頭:“怎么了?”
少年攏進袖中的手指痙攣一瞬,喉間輕動,險些潰散的眸光逐漸落在她疑惑的臉上,到了嘴邊的話費力壓回舌尖,扯了個漫不經心的笑:“沒什么,我怕癢,你一碰我就癢。”
“咦?以前好像沒有啊。”
“哦,大概是后遺癥吧。”
“后遺癥?”
“被你咬過的后遺癥。”
“后遺癥還能從你脖子蔓延到你腰上?”
少年面不改色道:“那是你太小看你對我的影響力了,自信點,后遺癥接下來還會蔓延到全身。”
九郡主呆了呆,遲疑:“你是在跟我說情話嗎?”
少年用食指摁了摁眼皮,假裝沒聽見。
九郡主神采飛揚地催促道:“那你再說幾句,我愛聽。”
少年說不。
九郡主催不動他,只好揉了揉自己有點燙的臉頰含糊地說:“好吧,那你要跟我說什么,一定要單獨說。”
少年掌心覆在她頸間的繃帶上,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動了動嘴角:“阿九,我……”
他似是無法忍受說出這句話帶來的后果,屏息專注地凝視著她生動的眉眼,再次開口的聲音喑啞:“對你種的蠱……”
這時,門外倏地傳來云渺的聲音:“不好了,阿九,季炎鶴死在水域了!”
·
季炎鶴最終死于蠱蟲反噬。
“原來蠱蟲還會反噬主人?”
“練功的人能夠走火入魔,蠱蟲反噬主人很奇怪嗎?”宋長空嫌棄地說,“你們對我們苗疆究竟有什么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