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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郡主敲著手心的一柄水墨扇,倚著馬車興致勃勃地催他倆繼續吵架:“怎么不吵了?聽二位吵架真是如聽故事般有趣。”
周不醒朝她眨眨眼:“這位郡主殿下,你若想聽故事找我可就找對了人,我這里還有不少有趣的江湖故事,郡主殿下要不要聽聽?”
六郡主抬起扇子點了點下頜,奇怪道:“你如何曉得我是郡主?”
周不醒滿嘴跑馬車道:“因為您的氣質看著就像郡主,高貴優雅,溫柔知禮——所以您一定不會與我們這等平民百姓斤斤計較的吧?”
六郡主抬了下眼睛,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整整兩遍,在他真誠的目光中稍稍直起身,曲臂倚著馬車車窗,溫柔地笑了。
“平民百姓么?我瞧著二位更像是來自苗疆的大戶人家。”
周不醒嘴角渾吝的笑僵住,小少主也驚詫地扭過頭。
六郡主道:“真是不巧,先前聽聞我家妹妹要嫁去苗疆,我便苦學了幾日苗疆的語言,恰好聽得出來二位的口音隱約有點像苗人。”
周不醒笑不出來了,苦學幾日就能聽得出來他口音里帶了苗疆的特色?苗疆的自己人都聽不出來!她是什么惡鬼竟然連這都聽得出來?
六郡主依舊溫溫柔柔捅他軟刀子:“說起來,我對苗疆關注頗多,前幾日有人同我說苗疆那位名揚千里的月主失蹤,隨后苗疆的小少主也帶著一位隨從離家出走,而小少主的隨從恰好貪財好寶……”
她故意停頓了下,眼眸點在周不醒窒息般的俊秀臉上,放慢語速道:“二位該不會這么巧,就是離家出走的苗疆小少主和他的隨從罷?”
周不醒斂起笑,臉沉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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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蠱是以身體里的血飼養蠱蟲的一種法子,殺人無形,并且能夠讓人在將死之際憑借血蠱的游動與犧牲而茍延殘喘片刻,因此血蠱在關鍵時刻也能救人一命。
但許多人受不住蠱蟲養在身體里的痛苦,極容易因此死去,是以能夠成功養出血蠱的人很少,也很難。
云瀾從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嘴里得知,有兩個辦法能夠引起以血養蠱之人體內蠱蟲的暴動。
第一種方法是,用苗疆蠱人的血為誘餌,引起普通人體內血蠱的暴動。蠱蟲尊蠱人為王,且每只血蠱都抵抗不了蠱人鮮血的誘惑。
云瀾得到的消息,苗疆蠱人正是苗疆那位聲名狼藉的月主,苗疆月主最近恰好失蹤,沒人知曉他去了哪里,一時半刻肯定拿不到他的血,第一種方法排除。
第二種方法是,逼迫養血蠱的人當眾使用十成內力,如此一來,他體內的蠱就會因為主人內力耗盡而爆發,屆時所有人都能看見季炎鶴體內的血蠱。
然而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大問題,季炎鶴武功高強,當今武林幾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尤其是年輕一代,哪怕是他那個時期的高手,能與之一較高下的也屈指可數,戚白隱算是一個,可戚白隱失蹤了。
九郡主聞言舉起手,試探性道:“其實,也許我可以試試去挑戰季炎鶴?我本來就看他很不順眼的。”
少年直接摁著她手指頭將她的手摁了下去。
九郡主沒有反抗,卻悄悄豎起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比了個“耶”。
少年眉眼一壓,她立刻乖乖地縮回手,笑瞇瞇地戳了戳他的臉,用口型比道:放心啦。
云瀾道:“季炎鶴的十成內力可不是小事,阿九姑娘,你……”
少年轉眸盯著云瀾,開始琢磨該如何堵住云瀾那張吐不出象牙的嘴,他一點也不想摻和中原人的麻煩事,與其如此委婉,倒不如直接殺光所有人。
九郡主假裝沒有看見少年危險的目光,眨眨眼道:“打不過我可以跑呀,我四師父輕功很厲害,他教過我不少逃跑的功夫,我以前還經常憑四師父教我的輕功偷偷溜去皇宮聽八卦。”
皇宮戒備森嚴,她竟然能數次不驚動任何人地溜進去聽八卦?
云瀾驚訝地看著她。
少年從思考如何堵住云瀾的嘴轉而思考如何堵住九郡主的嘴,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沉吟能不能先捂住她的嘴。
九郡主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思考一些危險的事情,索性一把握住他的手不以為意道:“我五師父以前也帶我和不少武林高手打架,我從沒輸過,當然主要是因為每次快輸的時候我都直接用四師父的輕功逃跑啦。”
“逃跑”二字說得理直氣壯,不以為恥引以為榮。
云瀾被她的輕松感染,剛想說也許可以試試,隨之又想到:“可眼下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季炎鶴已有八年未曾接受普通人的挑戰,僅有的兩次還是因為向他挑戰的人來歷不凡。”
“來歷不凡是有多來歷不凡?”小王爺自信地指指自己,“像我這樣的?”
云瀾直接忽視他:“那兩位一位是北域第一高手,一位是季炎鶴師叔的關門弟子。季炎鶴不輕易接受他人的挑戰,畢竟挑戰都是有風險的,若是贏了還好,輸了,武林盟面子上多多少少過不去。”
他看向九郡主:“倘若表明阿九姑娘師從我無極島主戚白隱,季炎鶴即使心中不愿接受挑戰,也會礙于江湖中人的風言風語而不得不接受。可如此一來,全江湖都會知道阿九姑娘將是下任無極島主,屆時所有人的眼睛都會盯在你身上,想要從你手里撈到一點好處,阿九姑娘日后行走江湖定是多有不便。”
不僅僅是多有不便,而是走到哪都會有人盯著,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巨大的利益,有些人會使用什么手段誰都想不到。
尤其她此時還只是個單純的十七歲少女,遠不如戚白隱那般實力深不可測。
九郡主用食指指尖撓了下腮幫子,躊躇道:“其實,也不是……”
“江湖之事與你無關,也與我無極島無關,這次若非武林大會在無極島舉辦,無極島絕不會參與這種麻煩事。可季炎鶴的確與我無極島之間有點恩怨,我們都懷疑島主失蹤與季炎鶴有關,這次便不能坐視不理。”
云瀾抱臂想了想道:“我與云渺功夫也不弱,若能喬裝打扮一番弄個假身份去騙季炎鶴使出十成內力,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可目前的難題是,假身份該如何憑空捏造?”
季炎鶴越來越多疑,要是只捏個假身份空口無憑去挑戰他,他當然不會答應,除非拿出讓他無法拒絕的證明。
難題,又是一個大難題。
云瀾長長地嘆了口氣,捏造假身份需要一點時間,不知道到時候季炎鶴會不會已經走了。
“這有何難?”
門外傳來一道溫雅的女音。
九郡主愣了下,熟悉的聲音讓她精神一振,立即起身望向門外。
匆忙趕來的六郡主吃力地抱著兩柄漆黑長刀,微微喘著氣站在門外,神色雖有疲憊,卻在見到屋中的九郡主后頓時精神奕奕。
“楚小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