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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戚朝夕、江離、孟思凡三人直接朝獵裝女子襲去,青山派的兩名弟子沖去幫助被七殺陣困住的沈知言,江蘭澤與其他江湖人亦是疾奔而出,沖擊著七殺門全無防備的后方。
沈知言那隊人瞧見他們出現,紛紛喝了聲好,頓時精神大振。
那獵裝女子猝然回身,長鞭呼嘯著盤旋卷回,甩出了一聲狠脆鞭響,仿佛一道驚天霹靂打向了戚朝夕三人。
孟思凡橫劍去擋,勁力相擊,叮當一聲,撞得劍身微微震顫,而江離本就矮些,身形當即一仰將長鞭從上方堪堪讓過,雖然不免被狠辣鞭風擦傷了側臉,整個人卻已閃入了獵裝女子近前,青霜劍隨之遞出!
獵裝女子連步快退,手腕一抖要將長鞭回轉,鞭上卻猛地傳來了一股相抗的力道,只見是戚朝夕以劍反絞住了鞭尾,穩(wěn)穩(wěn)拉住了,反扯得獵裝女子腳步一滯,她果斷松手棄鞭,旋身閃過了刺來的青霜劍。
長鞭眨眼便落到了戚朝夕的手里,他旋即一鞭甩出,攔住了獵裝女子的去路,江離又一劍緊隨而上,然而獵裝女子的身形忽地拔起,鞋尖點上劍刃,不但分毫未損,還輕若無物地借力飄然升騰,掠向遠處。
孟思凡見狀,劈手奪過了身旁一個江湖人的弓箭,拉弓搭箭一氣呵成,箭矢如流星一般迅疾追去,獵裝女子冷哼出聲,凌空扭轉身形,輕巧地避過了箭矢。可她腰間驟然一緊,是皮鞭趁隙牢牢地纏住了她的腰身,下一刻獵裝女子就被毫不留情地扯落,摔回了枯黃草地上,不及再做反應,青霜劍已壓上了她的白皙脖頸。
擒獲已成。
與此同時,青山派的那兩名弟子將七殺陣撬開了一絲裂縫,沈知言在陣內一同朝那處陣眼襲去,劍氣浩蕩,一瞬宛如劈山裂地,陣法驟然而破!
正值這局勢扭轉之際,突然一陣風聲猛烈,不知從何處飛來了無數黑色彈丸,個個足有拳頭大小,密密麻麻地蔽空落下,如同一場不詳黑雨。
在場眾人各有驚異,或擋或躲,卻見那些黑色彈丸無論觸上兵刃,還是砸落在地,全都爆開了淡紫色的煙霧。
煙霧一團團彌漫開來,將七殺門與所有江湖人都籠罩在內,濃郁的甜膩氣味侵占著每個人的鼻腔,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如夢似醉的感覺,腦中逐漸昏沉,身體也虛乏無力起來,有人腳步搖晃著栽倒,有人還想掙扎,卻在不知不覺中已跌坐在了地上。
待到那綺夢似的淡紫煙霧緩緩散去,前方原本空闊的山林中,現出了黑衣打扮的般若教眾,數量遠多于曾在山上神仙洞中見過的,他們靜靜立著,渾然呈現出了黑云壓城般的氣勢。
沈知言沒料到般若教會這樣出現,對方看起來完全不受煙霧的影響,而他此刻卻渾身虛軟無力,只能以劍支撐,半跪于地。他屏息凝神,抬眼竭力搜尋著,卻并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嗖的一聲銳響,一支羽翎箭破空而出,越過人群,直朝江離射去!
江離跌跪在地,昏沉中仍能瞧見羽翎箭在急速逼近,他想要躲閃,軀殼卻仿佛不屬于自己了,絲毫沒有移動。
那羽翎箭射至近前,江離的旁側忽然有長劍如電閃出,一斬而下,羽翎箭斷成兩截,無聲墜地。
驚疑聲虛弱又混雜地響起:“那個人竟然還能動?”
“他叫柳……柳什么?為什么他能不受影響?”
“他究竟是什么人?!”
戚朝夕收回劍,望向對面,在般若教眾的正前方,堂主寧鈺也含笑瞧了過來。
這淡紫色煙霧正是般若教特有的毒香,教中人日夜焚沐,全然不受影響,戚朝夕對此自然也熟悉至極。
在一片倒伏的蘆葦似的人叢中,戚朝夕緩緩站了起來。
寧鈺上前兩步,極為恭敬地對他行了一禮:“寧鈺先前不知戚朝夕乃是您在外行走的身份,多有冒犯,還望左護法恕罪。”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后方的般若教眾一齊躬身行禮。
“左護法?”江蘭澤捂著腦袋,已不是頭一次聽到這個稱呼了。
距他不遠處的孟思凡瞪大了眼,反應最為激烈:“什么,你是戚朝夕?!”
其他江湖人則更為混亂,加上頭昏腦脹,一時竟無法理清頭緒。
而江離緊蹙著眉,抬頭看向戚朝夕,卻見他神情平靜,只笑了一聲:“你們想要挑撥離間,怎么不換個高明點的辦法?”
寧鈺微微一笑:“右護法只吩咐我在此等候您,并沒有透露其他,您不必如此防備,但既然這些正道已經落網,我想您應當是贏了這場賭約。”
此話一出,可算一石激起千層浪,眾江湖人徹底反應了過來:“他真的是戚朝夕?”
“戚朝夕是般若教派來的臥底?”
戚朝夕眉梢微挑,正思索該如何回應,一道寒芒忽地貼近,青霜劍橫在了他的喉前。
戚朝夕渾身一僵,小心地側頭看去:“江離……”
江離一手持劍,一手撐著戚朝夕的肩膀勉力站了起來,一雙眼直盯著遠處的寧鈺,他能感覺出那淡紫煙霧的效用弱于般若教中點在香爐里的,乏力昏沉的感覺在一點點消退,他也得以積攢出些許氣力,提聲開口道:“既然他是左護法,那你們讓開,否則我就殺了他。”
寧鈺眼眸微瞇,低聲笑道:“……反應倒是快。”
若是讓了,就要放跑了這些正道,可若是不讓,他先前做出的恭敬姿態(tài)也就白費了。
戚朝夕注視著江離的側臉,喉頭發(fā)緊,什么也說不出來。
其余人等都不再出聲,靜待發(fā)展,唯有天門派的杜衡納悶了起來:“那少年不是個啞巴嗎?”
“那是戚朝夕的徒弟江離!”孟思凡惱怒又無力地一拳捶在草地上,“我們被他們的易容給蒙騙了!”
而般若教那邊,寧鈺正斟酌著回答,忽聽背后響起一道聲音:“那就讓吧。”
他轉身看去,黑衣教眾們向兩側分開,如今的右護法尹懷殊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面帶笑意:“一切自然是以左護法的安危為重。”
寧鈺略一沉吟,打了個手勢,教眾們再度向兩側散開,徹底讓出了一條頗為寬敞的道路。
尹懷殊這一現身,沈知言的視線就再難以移到別處,他壓抑著呼吸,卻能清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可惜對方并未往他這邊看上一眼,只是饒有興致地盯著戚朝夕。
“左護法,你我的賭約依舊作數,等你考慮好了,可以隨時來找我。”話至末尾,尹懷殊歪了下頭,露出了個曖昧至極的笑容,隨后便也退到一旁讓開。
沈知言一怔,不由得轉頭看向了戚朝夕。
戚朝夕心中暗嘆,簡直是百口莫辯,還敏銳地感覺到了江離持劍的手因那句話而收緊了許多。
但最終江離只是簡短道了一句:“走。”
他沒有放下劍,仍以挾持的姿態(tài)與戚朝夕往外走,而般若教任由他們從眼前經過,果真沒有阻攔,尹懷殊和寧鈺更是在笑著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