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鍋先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3章 [第十二章]
他們在一瞬間警惕,幾乎同時站起了身,環(huán)顧四下,屏息等待著。
不多時,哭泣聲果然又響起,循聲望去,竟是從角落的柴堆里哀哀傳出的。篝火圈出的光亮映不到那邊,只留了一大團濃黑的陰影。
“那里不足以藏人,我方才也沒發(fā)覺有聲息。”江離道。
“看看再說?!逼莩ψ呱锨?,連劍帶鞘地刺進柴堆,并無阻礙之感,他手腕一翻,木柴轟然崩散,仍舊空無一人。
這可就奇怪了。
一點火光湊近過來,是江離點燃了根粗柴當作火把照明。視野稍稍一亮,戚朝夕不由“唔”了一聲,踢開散亂的木柴,只見沙土中還躺著一塊木板,他伸手揭開,像是將地面撕開了一道漆黑傷口,那洞口直瞪著他。
“是個地窖?”戚朝夕琢磨道。
江離沒有出聲,回答他的是從洞底再度傳來低低的哭泣聲,這次沒了遮擋,終于能分辨出來是個少女的聲音。
洞里黑黢黢的,難以視物。江離將火把投下,這洞穴倒不算深,火光在底下滾了兩圈,雖然不見人影,卻驚動了對方。哭叫聲猛地大了,聽不清內(nèi)容,只是嗓音嘶啞得令人心驚,隱約還有鐵鏈嗒嗒亂響的動靜。
江離終于道:“下去看看?!?
等下到洞中,拾起火把一照,才看清這不是地窖,而是個地道,洞壁上以石磚加固了,只有腳下是沙地,他們身處在一頭,另一頭不知通往何處。幾步遠的地方癱坐著個年輕姑娘,看上去比江離還小幾歲,頭發(fā)凌亂,手腳都被鐵鏈鎖在墻上,一見有人就掙扎著要撲來,臉上淚痕縱橫,口中咿咿嗚嗚地亂叫,吐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江離愣了一下:“她這是……”
“是個傻子?!逼莩Χ嗽斨陝拥纳袂椋辛私Y(jié)論。
江離緩緩趨近,小姑娘愈加急躁,瞪大了眼睛,不知是想防衛(wèi)還是想抓住江離,雙手扯著鐵鏈一團亂舞,硬是逼得他無法靠近。
砰的一聲,碎石塊準確地擊中小姑娘的穴道,她雙眼一閉,當即軟綿綿地歪倒下去。
戚朝夕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也走上前來:“看來是她家里養(yǎng)不活或者不想養(yǎng),又下不了狠心親手殺了,就干脆把她關(guān)在瞧不到的地方等死,心里便能好受多了。”
“你怎么知道?”江離看向他。
“顯而易見啊?!逼莩σ恍?,指了指地上的兩對腳印,一雙大而深像是男人的足跡,另一雙小而淺,想必就是這個小姑娘留下的。他蹲下身,挽起小姑娘的衣袖給江離看,“你看,果然沒有淤青傷痕?!?
戚朝夕耐心解釋:“腳印說明她不是昏迷后被帶來的,既然能走,就還有意識,可身上卻沒有傷痕。哪怕你要用鐵鏈把只貓狗捆起來都得費點力氣,人難道就不掙扎嗎?不過有時候,畜生都懂掙扎,偏偏只有人不會。”他話音一頓,又別有深意道,“你說程居閑為什么不反抗呢?”
江離不贊同道:“你也不過是猜測?!?
“這可是憑證據(jù)合理推斷?!?
江離不與他爭辯,嘗試著扯了扯釘在洞壁上的鐵鏈,叮當作響。戚朝夕看他動作,忍不住又道:“你要救她?”
江離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救嗎?”
“我可不喜歡多管閑事?!闭f完戚朝夕想起什么,又添了一句,“你是個意外。”
他頗為感慨地嘆道:“江湖人最愛行俠仗義,不問前因,也不管后果,自己倒是瀟灑痛快了,哪顧被救的人是不是生不如死?江離,聽師父兩句勸嗎?”
“你說?!?
戚朝夕倚在壁上,抄手瞧著那小姑娘,道:“一個傻子,你救下她后打算怎么辦?任她自生自滅,還是你能日日寸步不離地照看?或者你找到了她家人,可她家人既然丟棄了她,還肯要嗎?”
江離一時未答,只聽戚朝夕續(xù)道:“往好處想想,興許她家人心軟留下了這小姑娘。但看她穿著,也不像是個富裕人家,養(yǎng)活個傻子得耗多少心力,那你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了她,又害了她一家。”
“何況她渾渾噩噩、癡癡傻傻的只能做他人累贅,活下去有什么意思呢?”話到此處,戚朝夕忽然掠過一絲自嘲似的笑意,“啊,也不能這么說,活著本身就沒什么意思?!?
江離沉默地等他說完,才開口:“所以該袖手旁觀?”
戚朝夕歪了歪頭,笑意深了:“你要實在想幫她,倒也有個法子?!彼c了點江離的劍,“與其等死,不如給她個痛快。”
一死萬事輕,這話不無道理。
“……”江離將火把湊近鐵鏈附近,照亮了洞壁上被摳抓出的一道道血指印,輕聲道,“可是她想活?!?
言罷也不再等戚朝夕開口,手起劍落,劈斷了鐵鏈。與此同時,釘在洞壁上的半截鐵鏈崩落了,頭頂上轟隆一聲悶響,連帶著地面都在微微顫栗,視野驟然一黑,只剩下火把的一團光亮。
江離悚然抬頭,發(fā)覺是土墻倒塌,封死了他們下來的洞口。
更糟糕的是,旁邊那廝居然樂了。
戚朝夕幸災樂禍地笑了:“你看,讓你多管閑事?!?
江離簡直不能理解這種人:“你被我連累困住,不生氣,還笑?”
“不怕?!逼莩πΦ?,“倘若我真的出不去了,就先把你們兩個宰來吃了?!?
他笑容既溫和又可親,語氣卻相當認真,教人分不清是真話還是玩笑。說著好像想先試一試江離的口感,伸手就要捏上他的臉,被江離給一把拍開。
戚朝夕絲毫不惱,笑意不減地問:“既然不聽我的,那接下來你拿主意,該怎么辦?”
江離將火把遞給他,又卸下小姑娘手足上的鐵鏈,將她拉到背上,然后才轉(zhuǎn)向深邃的地道:“沒別的選擇了,走吧。”
起初他們走得相當謹慎,雖然沒聽到機括響動,但顯然鎖住這小姑娘的鐵鏈是連通了機關(guān)的,可走了一截后,卻發(fā)覺再無異樣,空空蕩蕩,就是條再尋常不過的地道。
唯一的發(fā)現(xiàn),就是半路的沙土里躺著一只翠玉耳墜。戚朝夕險些踩了上去,撿起來端詳半晌,只看出上面鑲嵌的銀絲有所磨損,是件舊物。
再往前走,地道緩緩收攏,變得狹窄起來。就在火把燃盡之際,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段向上的石階,可惜石階盡頭的出口也被巨石堵得嚴嚴實實的。
江離把小姑娘先放靠在壁上,嘗試著灌注內(nèi)力去推,然而這巨石恐怕足有千斤重,硬是紋絲不動。
江離喘了口氣,借著火把微弱光亮,轉(zhuǎn)頭望向戚朝夕:“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