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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出門去。有沒有把蘿卜妥帖地關在房間里?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我根本不愿去想。
我跑著過去的。我完全忘記了,我還可以撥通電話,叫一輛車送我過去。我當時什么都忘記了。
我愛他嗎?不,我當然不愛他。但是這是我應該做的,這是妻子對丈夫的義務。哈哈哈,真可笑,在這個時候我竟然還會記得我是他的妻子,他是我的丈夫。
所幸醫院并不遠。兩位警察——一位可能是巡警——在病房門口,開始問我一些問題。
您是陳先生的什么人?
他平時有飲酒的習慣嗎?
車禍發生前,您知道他想去哪里嗎?
……
在場的所有人眼里,陳夫人是一位極度善于自我克制的女人。她沒有叫罵,沒有哭喊。她冷靜地回應著所有的喧囂,步伐略有些蹣跚,但那是她唯一表現出心理狀態的細節。
“他面臨著癱瘓的風險,甚至可能死亡?!币粋€老護士告訴我,語氣充滿憐憫。沒錯,死亡。我這段時間經常和陸順提到的詞。是我和他幸福生活的萬能鑰匙,是我和他帶著無數財富去長相廝守的輕飄飄的“開始”按鈕。我們都瘋了。我們輕而易舉地把死亡安插在陳德蒙的頭上,想象著未來的快活。
“看看你在做什么?看看你做了什么?!”我聽到有人在對我喊。
之前我那樣得意忘形地夢想陳德蒙突然亡故,卻完全忘了:這是個傷天害理的惡心念頭。我的道德品行什么時候敗壞成這樣了?……為什么呢……
愛非罪。
但愛會招致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