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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雖然也是嫡子,能力不差,但是上面有一個大哥壓著,承襲爵位永遠也輪不上自己這個二房。再不想想法子,如何出頭。若是與皇家攀上親,入了太子眼,女兒受寵指不定未來還能為妃,自己在朝中也能步步高升!只不過,金姨娘只是個姨娘,連帶女兒也是庶出,到時候只怕得過繼給自己的妻子才行。這事兒現在定不能讓金姨娘知道,否則以她那樣淺薄的見識非得鬧得天翻地覆!
霍二爺想到這里,干脆義正言辭地又給金姨娘尋了個錯處,也好為以后過繼尋好理由,誰叫這個金姨娘確實對女兒疏于教導:
“剛剛老祖宗才訓了莊蓮,坐沒坐樣,吃沒吃相。如果莊蓮不得老祖宗喜歡,就算我這個父親使了力,也只怕老祖宗和大哥為了顧全大局,選了桐丫頭,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會無計可施。你可別忘記了,她只比你的女兒小半歲,繡得一手巧工,在母親那里也算是有幾分印象的。與其我們二房的到那個時候丟臉,不如現在就打消這念頭,把機會讓與四弟算了,我還能博得個好名聲。你自己好好掂量清楚!”
金姨娘聞言,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老爺是在嚇唬自個兒。也不想想,太子年輕氣盛,只要年輕貌美,姐妹雙姝共同侍奉太子,豈不是大盛的一段佳話。那四房的丫頭生得相貌平平,頂多清秀而已,哪及得上自己女兒容貌一分半分。
霍二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收起你那見識短淺的念頭。你瞧不起桐丫頭,難道忘記了還有菡丫頭嗎?”
金姨娘大驚失色:“可是霍榮菡不是嫡出嗎?難道四房的竟然舍得?”
“你以為呢?我那個四弟的心思根本不在科舉上,往后不過是個沒出息的。”霍二爺恨鐵不成鋼,惱道,“如果真有這樣的機會,四房的可是會拿出最大的籌碼!三丫頭不僅身份高貴許多,論氣度也不是個差的。你自個兒好好掂量吧!”
說完,竟然一甩袖子就要走。
金姨娘面上一僵,生怕霍修繼當真甩手不管,連忙嬌笑上前,道:“妾身駑鈍,既然老爺給妾身再三提醒,妾身自然不會做這給老爺臉上抹黑的蠢事。”
她雖這樣說,心頭卻恨恨想,霍莊蓮到底是不是你霍修繼的親身女兒?你只顧著你大哥屋子里的孩子,現在又口口聲聲要抬舉四房,就能不能多想想自己的女兒?不就是覺得她這個當娘的上不得臺面,庶女拿不出手嗎?
她不服氣的想著,打簾進了屋。瞧見霍莊蓮只顧著埋頭啃雞腿,吃得滿嘴油膩,不由得把剛才霍二爺對她撒的氣發在女兒身上,壓低聲音一把擰了霍莊蓮的大腿吼:“吃吃吃,沒給過你好吃的,一副饞相。再吃下去,看哪個男人還要你!”
說罷,又瞧了瞧霍莊蓮的胸口,暗自得意,吃也有吃的好處,想那個竹竿似的霍元姬,空有一張柔柔弱弱的容貌,哪有自己女兒傲人飽滿的花房,靜時如慵慵白鴿,動時如兢兢玉兔,還有那不堪一握的細腰,豐滿易生養的臀部。
男人嘛,喜歡的不外乎的就是那幾樣。
還有那個霍榮菡和霍語桐。不行,怎么樣也得想想法子。
自家老爺同不同意是一條路。她試探幾次之下,總覺得自家老爺偶爾言辭閃爍,若是全靠他,未必不是個穩妥的。她們母女的出路,還是要靠她們自己爭取。
金姨娘自以為是的想,剛才她可是無意間撞了一個天大的消息,正好賣出去,大姑娘得了她的好,怎么都會給她回報!有雙重保障,就不怕事兒不成了!于是她氣定神閑地整了儀容,從容的回了霍老夫人的問話,又依照霍老夫人的意思教了霍莊蓮,這才慢慢落座。
她看了看坐在對面的端莊楚楚的霍元姬,又恨恨瞪了一眼四房的方向。
祈食節一直到申時過才算完。霍老夫人早在用過午膳后就回了主屋歇著。余下的全由邢氏和林氏打理,又是開門迎紅神,又是大擺流水宴打發了好幾撥流民,還迎來送往了十來戶誥命夫人或是世家婦打發人互派的“喜食”,一下午忙得團團轉。
少爺姑娘們也各自由丫鬟婆子帶回了屋,免得前頭人亂,萬一磕著碰著,是要吃罰落了。霍元姬也慢慢回了自己的碎月閣。貼身大丫鬟照喜在門廊下已經候了許久,見自家姑娘來了,連忙上前替她打了風雪,方才打起簾子。
霍元姬止了她,停在廊前的月臺上。
碎月閣最漂亮的地方便是這一方水榭華庭。四四方方一個精巧的涼亭,夜里掛滿了燈籠,映得滿目都是流光溢彩。只是時入仲冬,天氣愈寒,湖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花兒,湖中的夏荷早就枯死,雜草漂浮沒有了景致。一陣獵風錚錚而過,毛發肌膚都僵硬掉了。
照喜咽了咽唾沫,又上前小心討好道:“外面天寒,姑娘身子金貴,不如進屋去吧?奴婢午間生了暖爐子,一直照看這沒熄呢,就等著小姐回來。再說湖邊潮重,若是不小心滑下去,只怕會不好。就拿十姑娘來說,也是燒得差點去了的。”
霍元姬瞬間沉下臉,轉過頭緊緊盯著照喜,冷笑道:“你倒是挺關心玨鳶閣的那位。現下那邊又得了臉,你也心野了,眼界高了,不如明個兒就去那邊伺候罷。”
是啊,湖水那么冷,燒得那么重,怎么就沒見把個人淹死病死,再不濟也變成個癡呆也行?!她摔門而入,照喜立刻在外面跪下,開始用力掌嘴:“奴婢錯了,奴婢妄言。”打到最后,變作了低低的綴泣。照喜不明白,原本大小姐和十姑娘最親厚,以往自個兒也往這上面說,從來不會出錯。怎么今天就惹了大姑娘發怒?
后面的李奶娘跟了過來,勸了幾句。讓照喜先下去做事,又打發了一干子小丫頭到外院守著,這才左右瞧瞧關嚴實了房門。回頭就拉住了霍元姬的手,道:“小姐拿丫鬟生什么氣,賤婢都愛嚼舌頭。即使小姐是在教育她們,也難保在外面詆毀小姐的清譽。小姐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
霍元姬抿嘴不說話。
李奶娘嘆一口氣,哀道:“難為我苦命的小姐。身邊的人不省心,天可見憐,怎么還有了個心腸如此更歹毒的妹妹?”
霍元姬一時也心酸。
還是那句話,她的母親只是個老秀才的女兒,雖然祖上也曾封爵賜侯光耀過,如那早就是前朝的老黃歷了。若非因緣際會救了霍修竹,哪里會有她?
自己的母親既非高門大戶,又不是父親的青梅竹馬,拿什么跟人家比?父親對她不冷不熱,大家族出身的邢氏才是與他門當戶對的女子,受老祖宗寵愛的女兒才是他的掌上明珠。打小便就明白這一點,不停的學習女紅,不停的背書習字,不停的練琴練舞……只為她也是霍府堂堂的嫡小姐。
只可惜,所有人看見的只是霍定姚。
她真不明白,霍定姚為人驕縱高傲,一向目中無人,慣會使用手段讓祖母冷眼敲打別人,旁的姐妹面上都怕她,恨不得離得遠遠的,實際心底都不待見她。她自己也是放低了身段,才哄得對方能與自己親近幾分。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個體貼大度的姐姐。
可為什么,霍定姚她還是不滿足?還是要奪走她的一切?
☆、第09章 誤解
霍元姬緊緊捏住了手絹。
她的前程剛有了眉目,宴間二房的金姨娘就趁人不注意,拉了自己到無人的角落。她只聽了前面幾句就怒火中燒,待聽完之后,簡直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潑了冰水似的。
雖然此前這事情確實沒有被擺在明面上,可她也不是沒聽見那些風聲。說不心泛漣漪那也不是真的。
可金姨娘牙尖嘴利,也不是個善茬,到時候可別自己惹了一身腥,又便宜了二房的才是啊。
想著,霍元姬存了幾分猶疑,不確定道:
“我們到底跟二房的沒有交情,這金姨娘眼巴巴告訴咱們這些,難免存了什么不軌之心?奶娘,咱們可別上當了才是。私下與二房的來往,被祖母、父親知道了,可是要惹出大禍的。回頭惹了不快,得不償失。依我看,還是不要理會金姨娘,安安心心照父親的安排行事最妥當。”
奶娘睜大眼:“哎喲我的好小姐,您此刻怎么就心軟了呢?這金姨娘求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等您成了太子妃,讓霍家一個姑娘陪嫁,還不是輕輕松松一句話兒的事情。奶娘已經打聽清楚了,太子年介二十,合著咱們府里,年歲合適的又是嫡出的,就只有您一位呀!她不求您,還能求誰?!”
奶娘頓了一下,又輕蔑道,“二姑娘雖然是美艷了些,但是胸大無腦,比起外面來的女人,更利于您控制,到時候,整個太子府,還不是您說了算。”
奶娘見霍元姬有了幾分動搖,繼續添火道:“定姚小姐小時候瞧著是天真,也信任您。可依老奴看,她這次醒來,整個人古古怪怪的,瞧著長了許多心眼,小姐不可不提防著。”
“我與姚兒到底是親姐妹,她不會想些有的沒的對我這個姐姐。再說,太子妃也沒她什么事兒,若真有她的事兒,只怕也輪不到我這個做姐姐的了。”
奶娘冷笑,“小姐您可真是糊涂了,我們暫且不提金姨娘無意撞見遞的話。您可是忘了,那定姚小姐落水前,不就巴巴兒嚷著什么‘太子府就算有金山銀山,霍家小姐也是不稀罕的’,大奶奶倒是一句‘舍不得親姐’糊弄了過去,可大家肚子里都知道,這霍定姚小姐高人一等慣了,突然瞧您要變了太子妃,豈不是尊卑有別——您尊她卑——她口中稱您為‘親姐’,實則打心眼里覺得您就配不上嫡出之名,她爛腸子里嫉妒,就是見不得您好!”
霍元姬變了神情,早上的一幕浮現眼前,怨忿之意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