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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鼻息相聞,她眼里的怒火都印到了陸瀾川眼中,她嘴唇哆嗦著說:“你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五年后還用相同的手段來逼她,這個人,他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不,他根本就沒有心才對!
陸瀾川下顎緊繃,按住她肩膀的雙手幾近麻木,他克制地說:“你知道我會怎么做,對吧?你妹妹今年才考進(jìn)那個藝術(shù)團(tuán),你說過那是她的夢想,還有你爸,五年前我就給你看過那些東西了。蘇繡,怎么選很清楚了不是嗎?”
蘇繡怔怔地盯著他,瞬間整個人都像是沒了生氣一樣。
其實周圍光線昏暗,四目相對,彼此之間的距離又實在太貼近,視線根本無法準(zhǔn)確對焦,然而陸瀾川就是仿佛從她眼里看到了絕望,那種眼神他不是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
五年前她去找他,也求過他,在他殘忍拒絕之后,她看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陸瀾川很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仿佛有什么東西壓在他胸口,太難受了,像是怎么做都不舒服。而且他明明花了很多心思,為她設(shè)計了浪漫的求婚儀式,然而蘇繡連游樂場的門都不肯進(jìn)……
當(dāng)真不想逼她的,但他自己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又這樣了,反正每件和蘇繡有關(guān)的事,最后都會脫離他掌控之外。
看著她剎那間死灰一般的臉色,他抬起手,輕輕握住了她依舊緊攥自己領(lǐng)口的手指,聲調(diào)也溫和下來,“蘇繡,你知道我的,我想做的事誰也攔不住。”
☆、第十八章
陸瀾川將蘇繡送回家,蘇繡解了安全帶就下車。
他冷眼看著,提醒道:“若是你打算離開南城也可以,不過你父親和妹妹那邊,我可不保證——”他故意停下來,黑眸直直地睨著那身影,果然蘇繡的動作停頓了下。
本以為又要像前幾次那樣迎接她一記耳光或者白眼,孰料她什么都沒說,竟是直接就離開了。
看著自己被無視個徹底,陸瀾川心里當(dāng)然不是滋味兒。
至于這么倔嗎?雖說他現(xiàn)在的手段是不怎么磊落光明,但他想待她好的心也不是假的,她跟著他不用再受那么多苦,他如今有能力讓她過上更好的生活……怎么弄得好像他要推她下油鍋一樣?
想到在蘇繡心里,自己大概也和煉獄差不多了,他心情更加陰郁,狠狠踩了腳油門就將車開走了。
夏末的風(fēng)已經(jīng)有些涼意,從車窗里呼呼地往里灌,陸瀾川扯了扯領(lǐng)帶,依舊覺得煩躁異常。
在游樂場門口,蘇繡后來問他:為什么一定是她?為什么要和她結(jié)婚?
看著她因為憤怒而變得通紅的眼眶,他喉間干澀,居然許久都沒說出個理由來。
其實答案,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婚姻在陸瀾川心里的意義很模糊,只是找個合適的人搭檔過日子罷了,最好互相能將彼此的利益最大化就更好不過。愛不愛的,他從沒考慮過。
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刻骨銘心的情情愛愛,愛情能有什么用,因為一個人愛你,你就能不吃飯、不睡覺,活得光鮮肆意嗎?不能!所以何必去考慮那些個沒用的東西。
然而又是為什么呢?他究竟為什么會想和蘇繡結(jié)婚?除了上次替她解圍,一時頭腦發(fā)熱求婚,還有其他什么原因?
或許是被那個小白臉給刺激的?又或者是上次受傷,在她那個小小的公寓里,勾起了他對“家”這個字的渴望?
陸瀾川想不明白,也懶得去想,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抗拒和她結(jié)婚的念頭。他如今名利地位全都有了,唯一缺失的就是感情這一塊,而蘇繡曾經(jīng)給過他最純粹干凈的感情,他渴望有個溫暖的家,她就是那樣一個存在。
她能給他他想要的,他也能彌補她曾經(jīng)失去的,這不是很好的一件事?
他不回答,蘇繡居然說:“是因為葉小姐和你解除婚約,你想隨便找個人替補?可不該是我的,你可以找別人啊,那些漂亮的電影明星,或者大家閨秀……”
她語無倫次地細(xì)數(shù)著,后來更是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陸瀾川只覺得自己的肺又要炸了,真的,每次和她說話,都覺得有種肺要被氣炸的感覺。
“夠了!”他幾乎想都沒想就喝住她,嗓門沒控制好,似乎又嚇了她一跳。
陸瀾川就更覺得心煩了,只沉聲告訴她,“蘇繡,我還就只想和你一個人結(jié)婚!這婚我還非結(jié)不可了!”
她后來就什么都不再說了,嘴唇微微哆嗦著,一雙眼瞪得又大又亮,可里面連半滴眼淚也沒有,是太傷心了?還是根本就不再傷心,只有憤怒和失望?
想到這些,陸瀾川又重重踩了腳油門,心情說不出的壓抑。
這個不識抬舉的女人,和他結(jié)婚就那么糟嗎?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過得更好,何必為過去的事為難自己,眼下跟著他,能給她更穩(wěn)定的將來,比她吃苦受累瞎混那么多年強多了!
***
蘇繡回到家,家里黑漆漆的,劉婧辦了*身卡最近晚上常常去跳操,有時回來已經(jīng)很晚了。她便也沒開燈,借著月光清冽的影子坐到了沙發(fā)上,窗外傳來樹葉被風(fēng)吹動的刷刷聲,就那么一動不動地坐著,許久都沒動彈過。
手機(jī)像是有短信進(jìn)來,屏幕微微閃動了下,她依舊僵坐在那沒有查看的意思,直到很久之后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蘇繡如夢初醒,拿過電話接起來,居然是高寒打來的。
室內(nèi)一片幽靜,只有他低沉的聲音透過電波緩緩地傳過來,他說:“你回家了嗎?發(fā)短信沒反應(yīng),有點擔(dān)心你。”
蘇繡“唔”了一聲,開口的瞬間才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粗噶難聽,像極了在嗚咽。
高寒也覺出了不對勁,“怎么了?聲音怪怪的。”
蘇繡方才想起來伸手抹把臉,手指一觸,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一臉冰涼。她壓低聲音回答說:“沒事,就是太累了。”
“當(dāng)然累啊,這都十點多了,你們經(jīng)常這樣加班?”
“沒有,偶爾。”
高寒低低笑了一聲,“不如你現(xiàn)在就辭職吧,我養(yǎng)你。”
這話說出口,兩人都一時愣住了。
畢竟再見也沒多久,高寒也意識到自己說這話不合適,太突兀了,肯定會嚇到她。
他支吾著改口道:“我是說,你給我打工,我給你發(fā)工資。蘇繡,我在網(wǎng)上看了個地方還不錯,剛才已經(jīng)和業(yè)主聯(lián)系過了,價格也能承受,會盡快定下來的。還記得咱們參加業(yè)余小組一起辦雜志的事嗎?只要咱們一起努力,再艱難的理想都會實現(xiàn),這次也一樣。我連名字都想好了,想了好幾個,明天給你看看?”
高寒說了很多很多,對未來的展望和期許,那樣激動地給她描述著一副美好畫卷。
蘇繡閉了閉眼睛,小聲對他道:“謝謝你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