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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溫嘉一眼,兩手握住擱在桌子上,繼續說:
“陳易封鎖了B市所有的陸路海路出口,這個陣仗,我逃不掉了。但我求求你——”她一把握住溫嘉的手,“救救我女兒,別讓她被陳家兩兄弟發現。”
盡管她的帶著大大的墨鏡和帽子,但是溫嘉還是從她的抖動的面部肌肉中感受到了她恐懼,此刻她不是在星光里風生水起的紅姐,而是一個無處可逃的母親。
“你覺得我可以嗎?”
“現在,如果你不可以,就沒有人可以了。”
溫嘉皺眉。
“外面多少雙眼睛瞪紅了你。你現在坐了陳易身邊正宮的位置……”
這句話是溫嘉和阿紅的這次對話中,她唯一的印象深刻的話,這句話像是壓住孫悟空的五指山一樣壓在她心頭。
她拿著信封走回寢室,四下無人,鎖好門,她打開信封,相片被抽出一半,露出一雙水靈的眼睛的時候,立馬將它壓回信封里。溫嘉倒吸一口冷氣,原來她是阿紅的兒子!
第二天,一則重磅新聞登上社會板塊的頭條——
“陳家大公子陳楠與前副市長千金姜夕喜結連理。”
溫嘉是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從大屏幕上看到的,電視里姜夕挽著陳楠面對鏡頭,鏡頭下是烏壓壓的記者。
有記者問:“請問姜瑞豐副市長的落馬和你們兩位提前婚期有關系嗎?”
今天距姜瑞豐落馬不過叁天的時間,姜夕就瘦脫了象,面色蠟黃,眼下掛著深深的黑眼圈。
記者的舉著話筒幾乎懟到姜夕臉上,她像是受驚的兔子驚恐地看著鏡頭。
陳楠把她攬在懷里,替她擋住記者,“不好意思,這個問題不方便回答。我只能說我對姜夕的愛不會隨任何東西改變。”
“聽說你們從小就有婚約在身,但姜小姐一直在美國從事非贏利事業,回國之后也致力于各類公益事業,請問,結婚之后還會繼續嗎?“”
陳楠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懷里的女人,嬌小脆弱的像只鳥,他極其紳士地說:“這個要以姜夕自己的意思為主。”
他眼中的寵溺蜜一樣溢出來,惹得在現場的記者和食堂的同學都爆發出一陣低哄。
“真是患難見真情。”
溫嘉皺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承諾和利益面前,他絕不會猶豫。姜瑞豐已經落馬,和姜夕也并不熟悉,他大可以毀約,但偏偏仍然娶了她,這件事放在陳楠身上,怎么想怎么奇怪。
“打包嗎?”隊排到溫嘉,食堂阿姨的鐵飯勺在餐臺的菜盆邊沿上敲得哐哐作響。
“對,打包,謝謝。”
她把《復變函數》的課本夾在腋下從食堂阿姨手里接過盒飯,回到寢室。
剛剛坐下,就接到了阿北的電話:
“嘉姐,出事了。”
剛剛掀開盒飯蓋子的手突然頓住,“你穩住她,我馬上過來。”
B市中心醫院。
黃文文坐在窗臺上,白色的病號服,蒼白的嘴唇,身后翻飛的白色窗簾,一切都是白色的。
阿北站在她的對角,也就是門邊。打從半個小時前打開門,黃文文就神情恍惚地坐在窗臺上。兩人之間像是抵著一根棒子,一人進一寸,另一人便退一寸。
“我不動了,你也不要動。”
黃文文無動于衷地回頭瞥了一眼身后。這間特護病房是以陳易的名義安排的,十八樓,再上一層就是天臺,身下的車流和人流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北的目光和黃文文四目相對,一點、一點、又一點地把門緩緩拉開一個縫隙。
溫嘉側身進來,那一瞬間,黃文文的目光中有明顯的波動,但那波動像是的海面上的起伏,表面是平滑的凸起,下面蘊藏著巨大的波濤。但很快,這一點波動也被空洞完全侵蝕。
“文文,我是溫嘉。你怎么了?下來說?”
黃文文搖搖頭,她瘦了很多,寬大的病號服被風吹起來,在身上空蕩蕩的。
“我來得急了,沒給你買灌湯包,你下來,我請你去吃,好不好?”
黃文文依舊搖搖頭,但這次她蒼白的嘴唇裂開一個小笑,不知怎么的,那笑容讓溫嘉想到龜裂的大地上的一個口子。
她扶著窗框站起身子,還差一指,頭就要頂到窗棱。
溫嘉的目光跟隨她緩慢吃力的動作,看得膽戰心驚,好像她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一樣。
她沖溫嘉招招手,嘴唇上下闔動。
溫嘉正準備走過去,阿北的手攔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