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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沐遙銀牙緊咬,原本精致的指甲都磨得圓滑光潤,眼下卻因著握拳的力道過大,生生將掌心的皮肉給劃破了,鮮血淋漓,但葉沐遙卻絲毫不覺。
不知為何,聽得葉沐遙絕情的言語,尉遲津身子突然踉蹌了一下,與先前那股子身體上的疼痛不同,此刻的疼,就好像是整顆心被人緊緊攥住一般,不留一絲余地,讓他疼痛的難以呼吸。
尉遲津想要開口,開口求葉沐遙收回先前的言語,但屬于男子的驕傲自尊卻不允許他向一個如此卑劣的小娘子低頭。
所以,尉遲津唯一能做的,便是徑直轉身離去。
走到雕花木門處之時,尉遲津頎長的身子頓了一頓。葉沐遙望著那道僵直的身影,鳳眸蒙上一層水光,他,好似又瘦了些。
尉遲津也并未轉頭,徑直開口道。
“尉遲墨,眼下你已經是定親之人,還呆在長嫂的臥房之中,恐怕是多有不妥,別忘了中書令家的韋荇顏。”
話落,尉遲津再也沒有絲毫耽擱,身影便直接消失了。
而坐在八仙椅上的葉沐遙,此刻冷冷的望著尉遲墨,淡淡一笑道。
“你還不走?”
望著葉沐遙略有些空洞的眸光,尉遲墨只覺一陣抑郁。在尉遲津尚未回太尉府之前,他便是當朝太尉的嫡長孫,從未有小娘子對他如此疏遠。且葉沐遙這般冷淡的疏離,并非作假,真真是讓尉遲墨心下一陣懊惱,卻也不知該拿葉沐遙如何是好。
“沐遙知曉我的心意罷?”
尉遲墨并未離去,將胸臆中的抑郁收起,面上又掛著一絲輕佻的笑意,徑直開口道。
聞言,葉沐遙也回以一笑,當即便道。
“我自然是知曉的,小叔與韋家嫡小姐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真真是璧人無雙!還望小叔莫要負了韋家小姐的一片癡心,如若不然的話,可便真真與你父、你兄別無二致了!”
聽得此言,尉遲墨薄唇緊抿,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說道。他一向知曉葉沐遙是個靈秀的小娘子,倒是未曾想過,她已然聰慧到此種程度。自己面上的風流浪蕩,居然沒有瞞過葉沐遙的眼,真真是有些失算了。
旁人并不清楚,外表放蕩不堪的尉遲墨,其實心下亦是最最厭惡類似尉遲青那種無心之人。不說原本的程氏,便是現下的王氏,哪個不是為他所負?
就說眼下得寵的梅盈,不過是靠著一具鮮嫩的肉體,讓尉遲青著迷罷了,若說是真心實意,恐怕連半分也無。等到尉遲青新鮮勁兒過了之后,一個小小的通房,不是王氏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若是尉遲青真真為梅盈著想,眼下便不會妥協,而是拼了命的給那女子一個身份,省的日后落得一個紅顏未老恩先斷的下場!
尉遲墨只覺嗓子干澀的有些刺痛,望著面前平靜無波的小娘子,他心底也生出一股子憐惜的心緒,如此靈秀的小娘子,尉遲津是如何舍得傷她至深?
“沐遙是如何知曉的?”
聞言,葉沐遙微微低頭,輕嘆一聲道。
“從你望著你父的眼神,我便清楚了。原本我還以為你是在惱恨公公不思進取,但眼下看來,你怕是恨他太過無情罷!”
自古以來,越是風流多情之人,便越是無情。
尉遲墨輕笑一聲,鳳眸中劃過一絲光亮,輕輕擊掌,道。
“妙極!妙極!”
話落,尉遲墨也并未在此處多留,畢竟他身為男子,在葉沐遙閨房中多逗留片刻,恐怕那些嘴碎的下人們都不知如何嚼舌根了!
他既然早便與韋荇顏定下了親事,如今也不可能在大婚之前退親,如此的話,便是毀了韋荇顏的一生。
他尉遲墨雖說不濟,但也做不出如此卑劣之事!待到來日,韋荇顏過門之后,他自然會極為愛重自己的嫡妻。
至于心下生出的綺念,不如隨風而逝罷了。水中月,鏡中花,終不過只是虛妄。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
☆、第251章 打出去
待到主臥中只剩葉沐遙一人之時,她這才好似被抽空了氣力一般,徑直軟倒在八仙椅上,面色蒼白如紙。
過了一會子,碧玉與鈴蘭才一齊張皇入內,二人跪倒在葉沐遙身旁,面上帶著幾分心疼之色。鈴蘭望著如此憔悴的葉沐遙,眼淚當即便止不住了,哽咽著開口道。
“小姐,姑爺怎的如此絕情?讓您受了這般委屈啊!”
鈴蘭本就是單純的性子,所以總是以為,若一個人對另一人好了,那這好便是一輩子的,再也不會改變。
但這小丫頭卻并不清楚,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不過是有利用價值,抑或是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罷了。
眼下端慶侯府既然已經覆滅,那她葉沐遙之于尉遲津,之于太子,自然也不算助力了。此刻她不過是一介罪臣之女,哪里能擔得起尉遲津嫡妻之位呢?若她識趣的話,早早退位讓賢,才是皆大歡喜。
“鈴蘭,你莫要哭了,苦的我腦仁兒疼得很!”
葉沐遙強笑一聲,好在身邊還有碧玉鈴蘭,要不然這日子,便真真是暗無天日了。
一聽葉沐遙的言語,鈴蘭當即不敢泣淚了,卻因著眼淚收的太急,抽哽的打了幾個嗝兒,當下讓這小丫鬟臊的小臉通紅。
“眼下的情況你們便清楚了,我已然寫下和離書,只不過要三月之后才搬出太尉府,所以這段時日定然不怎么好過,若是有需要打點的地方,你們便徑直從我嫁妝銀子里取用即可。”
既然已經寫了和離書,那她這個與尉遲津和離的婦人,便自然不能走公中的銀錢了。以王氏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自然亦會苛待于她。眼下也只能希望,王氏將心思都放在梅盈身上,不要到她這霜華苑中無事生非了。
聽得此言,就連一向沉穩的碧玉,此刻也不由紅了眼眶。本以為尉遲院使會是小姐的良人,卻未曾想過他會如此絕情,端慶侯府將一削爵,他便與小姐和離了,如此冷情的男子,莫不如不要!
“小姐,我與鈴蘭自然會好好照顧小姐的!眼下恪少爺在京郊買了一個極大的莊子,以往端慶侯府的老人兒,眼下都在莊子里。雖說侯爺去了,那些媵妾也做不得數,但她們都是嫁過人的身子,自然是不好再尋人家,恪少爺心善,便直接找了一個清凈些的后院,讓侯爺那些媵妾居于其內,不過他倒是將水碧通房給接出來了,畢竟那可是恪少爺的生母。”
葉沐遙早便清楚葉恪在京郊有別莊的事情,畢竟當日他為白均程做事,自然是極大的風險,若是不尋好退路的話,恐怕他亦是不會安心。
“小姐,以您與恪少爺的關系,想必住在莊子中也并非難事兒,畢竟那莊子里現下還住著乘風少爺和兩位庶小姐呢!至于夫人,便被恪少爺給送到了庵堂之中清修了,不過沐語小姐則是因著腹中的孩兒越發之大,已然無法落胎,所以只得在莊子里將養,等孩子生下來,以后慢慢養著了。”
說到此處,碧玉亦是有些忐忑,原本她還以為侯爺早便將沐語小姐腹中的孩兒給打掉了,卻未曾想到那孩兒居然留到此時,那可真真是龍子鳳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