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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斗的時候對話真的是十分傲慢的一件事,所以傲慢的魔術師就會為此付出代價。
就像他們不明白為什么會有人拒絕魔眼,拒絕進入魔術的世界一樣。那對硝子來說不是什么值得鉆研的、傳承的珍寶,當工具反過來限制使用者本身的時候,那就是要冷藏它的時候了。
同樣,死亡對硝子來說也不是什么難跨的坎,即使無限放大感官,放大他對死亡的恐懼他也只會想起在禪院的屋檐下一次又一次死去的那孩子。
伏黑甚爾總會活著找到他。
整棟公寓都是他自身,他死了,樓也會墻上應聲出現裂縫,上方不斷落下碎石,硝子抬起手擋住不讓沙礫掉進眼里。
巨石下墜砸在門口的位置,更要命的是巨石上還縈繞著未能完全解開的結界,伏黑甚爾兩步把硝子抱起來,在地動山搖中精準找到空中能落腳的石板向上翻躍。
硝子摟住他的脖子,抬頭看向頂上光線涌進的出口,風也從那里灌進來??煨?,要再快些
在即將脫離小川公寓的那一刻,風聲仿佛消失了,光變得有些刺眼。
家入硝子趴在伏黑甚爾肩上,小聲開口:謝謝你啊。
甚爾斜睨他一眼,笑了一半,臉色突然凝固。
下一秒,他的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下墜。
躺在底部的魔術師,理應完全死亡的荒耶宗蓮正抬著手,喉嚨里混雜著血沫詠誦咒文:蛇。
影子一般的東西纏繞著伏黑甚爾的腳踝,正用力地將他向下拉!
硝子的指尖摳進甚爾肌肉里。
魔術師死亡,小川公寓徹底被摧毀,留在這里的一切東西也會跟著葬身于虛數空間,而這個空間根本就是依照公寓來穩定的。
也就是說,只要他們現在沒能出去,就再也出不去了。
看來是要死一起了。甚爾說。
硝子咬了咬下唇:我以為你會說算了我還是先走了。
有那樣的想法,但是被抓著腳踝的不是我嘛。
這種時候說點好聽的也是可以的。
那好。伏黑甚爾將抱改為托舉,玩笑似說道,我可以把你從這里拋出去,你不用跟我死一塊這話聽起來怎么樣?
家入硝子皮笑肉不笑:說這種話你自己都不起雞皮疙瘩嗎。
那就沒得談了。
只是沒想到最后會是這樣啊。
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沒人想接著開口了,要說的話或真或假在之前已經全部說了個干凈,反倒顯得有些可惜。
在崩壞里,相對靜止都變成了一種異常,人類在災難前表現出的某種心驚肉跳的冷酷特質在這一刻被凸顯到極致。兩個人貼在一起,誰也沒看對方,呼吸很平穩,對生死開始漠不關心,好像已經下定決心一起下地獄。
然而異變再次發生了。
仿佛驚濤駭浪突然降至零下,卷動的浪,奔騰的水,實質化的死亡在那瞬間被某種強硬的事項所凍結。什么東西在剎那轟鳴,又在剎那結束。
家入硝子看見了比日光更篤實的笑容,是那個永遠自傲的咒術師同學常年掛在臉上的笑。
什么嘛,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沒有我根本搞不定~!
五條悟浮在空中,指尖涌動的是幾近瘋狂的實心黑洞。他在災禍面前如履平地,明明是被虛數空間排斥的存在,卻勝似這里的主宰。
外來者掌控一切。
這次一年份的喜久福也不夠了,要三年,不,干脆還是五年吧。五年怎么樣,硝哥?
硝子輕聲說:別在這里立flag啊五條。
似曾相識的對話讓五條悟眨眨眼,要不我們把這個煩人的家伙丟下吧。
伏黑甚爾朝他豎了個中指。
***
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家入硝子緩了幾分鐘,慢吞吞從床上坐起來,后知后覺發現這里是當初那個只住了一晚上的三人同居公寓。
門被敲響。
請進。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端著水杯的夏油杰。
他沒有穿高專的制服,寬松的衛衣,頭發也沒扎,胡亂被他抓了兩下,露出狹長的眼。
死里逃生有什么感想嗎?夏油問。
硝子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就放到床頭柜上。
木質地板的涼意從腳底漫上來,他拿胳膊肘撐著膝蓋,呼了口氣,突兀地開口:那個時候我該罵你的。
夏油杰笑了一聲:什么時候?
在陽臺上吹夜風,我問你相不相信,你和我裝謎語人的時候。
夏油杰拉長了音調哦了一聲。
那個時候我在想,要是我罵出來,你回一句,哦,這樣啊我的一廂情愿不就暴露了嗎。
我知道的哦。
什么?
我知道的。夏油說,悟也知道,所以他要求你醒了之后去找他表達一下至少半小時的感謝之情。
居然只有半小時硝子低低笑起來,他在哪里?
他記得五條悟似乎是進入了一個相當不得了的狀態啊。
無故曠課快一個禮拜,在夜蛾那兒挨罵呢。
對了。夏油從兜里摸出來一個紅色的信封,比尋常的信封要小上一半,巴掌大小,寄給你的信。
硝子接過來,也不避諱什么,當著夏油的面拆開了。
里面是一封信,信紙攤開有A4那么大,而正中央只寫了一行字
「想吃草莓大福的話可以來找我?!?
監護人真是任性的可以。
家入硝子收起信,沒有問和他一起出來的男人相關的問題,他和夏油杰隨便聊了兩句,稍微規劃了一下接下來的打算。
夏油在出去前朝他確認:你已經決定了嗎?
是。硝子頓了一下,突然問,你會因為一些想法的轉變做出一些讓我們很難接受的決定嗎?
夏油杰一愣,杵在門口半晌后突然哈哈大笑出聲。眼睛笑成一條縫,硝子看著他的笑,莫名感受到了一種有些塵埃落定后的荒蕪。
你就是這么做的,硝子,最后你回來了。夏油杰轉過身,他背向著往外走,揮揮手,說,未來的事未來再說吧。
休息了一周,家入硝子重新到東京咒術高專院校報道。
他仍然不怎么接外派的危險任務,如果有特殊情況一定會安排其他咒術師和他一起。
一年級的學生和他熟悉得很快,畢竟咒術師經常受傷,任務完成之后總要去醫務室走一遭。學弟們偶爾會在治療之后得到一些聽起來很奇怪的建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