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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伏黑甚爾的時候,很奇異的,他什么也沒想。
這是正確的。
因為這是一個你不會給予善意,不會給予青睞,即使直視他的死亡也可以無動于衷的人。
這么想著,家入硝子將煙摁在煙灰缸里,站了起來。
他重新爬回床上那個自己的位置,抬手抱住熱源,直到完全貼合。
你醒了嗎,甚爾?他聽著心跳聲,仰起頭,向上挪動著和垂著脖子神色不明的男人交換了一個充滿煙草味道的吻。
他在里面嘗到了一點濕漉漉的血腥味。
硝子蹭了蹭甚爾的臉,陳述道:我餓了。
伏黑甚爾被指使得沒脾氣,被迫起床。
地上的襯衣不太能穿得出去,好在伏黑甚爾不是個會在意這些事情的人,套上褲子后他打了個哈欠,走出了臥室。
五條悟和夏油杰起得要早很多。
五條悟早上起來的時候,腦子還是懵懵的。
他被夏油杰按著洗了個冷水臉,在覺得自己真的是為家入硝子付出了太多的同時,偷偷開口說。
杰,我覺得很不對勁。
夏油杰正叼著皮繩,雙手向后束起頭發,側頭看他,用眼神詢問:怎么?
有種讓我想想該怎么描述。五條有些苦惱的捏著自己下巴,好看的眉頭也皺起來,你知道他這個人一向沒什么參與感的,沒錯吧,不管是出任務還是其他什么事情,硝子一向像個旁觀者。
他根本不會叫我們來,并且在你提出喝酒的時候就該讓我們滾回高專,是這個意思嗎?
五條悟狂點頭。
硝子咒力的循環速度比以前快上幾倍,像是隨時都在無意識運轉,尤其是頭部。白發的咒術師回憶了一下,問,杰,你有感覺到硝子有一種二元對立的傾向嗎?
這詞匯真不像你平時會說的,我以為你會說得更落地一點,比如
一根筋的偏激?
夏油杰扎好頭發,嘆了口氣:沉浸在某種特殊狀態中的思維死角吧,或許是。
其實他們都大概能明白這種感覺。
五條悟在幼年還沒辦法好好控制六眼的時期也會這樣,看什么都覺得枯燥、煩悶,眼睛的不適讓他變得敏感,陰晴不定。
夏油杰則更直接,每一次吞噬咒靈都會積攢一定地情緒壓力,他只是將這股壓力轉化為使命感而已。
之前你說一直覺得伏黑甚爾很眼熟
對,后來我想起來了。五條悟有些咬牙切齒,我小時候見過他,在五條家。
不愧是五條的小少爺啊。一個有些喑啞的聲音插入這場談話。
五條悟轉過頭,伏黑甚爾靠在門邊,耷拉著眼皮沒什么精神地看著他:這記憶力真不錯。
他的襯衣皺皺巴巴,扣子亂扣了兩顆,完全擋不住身上那些糟糕的痕跡。
所以我去問了一下認識的人。五條悟只是看了一眼就掠過了,繼續對自己的同伴說,禪院甚爾,自己跑出禪院家后在外混蕩,幾年前賣給禪院一個半大的孩子,訛詐了一筆錢后又消失了。
伏黑甚爾點點頭:這么看來我還真有良心。
要說我這輩子見到的人渣,你能排上前三。
甚爾笑了一聲:前三不會都站在這個房間了吧?
盡管五條悟在說垃圾話這方面著實天賦異稟,但好歹伏黑甚爾是個真正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人。一時之間竟然還能噴上幾個回合。
所以。夏油杰突然想到了什么,打斷他們無意義的對話,硝子找冥小姐是
應該沒錯。五條悟的重點被成功拽了回來,他呼出一口氣,點點頭。
三個人在不大的房間里誰也沒說話,直到伏黑甚爾有些不耐煩地用指節敲了敲門框:我說,要團建可不可以換個地方?不要妨礙人洗澡。
五條悟嘁了一聲:怎么,我們在這兒你洗不了嗎?你這種人還會有羞恥心這個東西?
夏油杰覺得五條悟的確心情不太好,放在平時他不會突然和不怎么熟的人嗆上。
也不是不行。伏黑甚爾不緊不慢地開始脫衣服,他毫不羞赧露出自己勁瘦腰線,甚至還饒有興致地走近了兩步,給錢嗎,不僅給看還給摸。
夏油杰架著罵罵咧咧的五條悟走了。
伏黑甚爾嗤笑一聲,走進浴室。
雖然兩個人留宿地目的是判斷家入硝子的現狀,但在見到硝子前,他們就離開了。
就這么放著硝子不管嗎?五條問。
夏油杰罕見地沒有給出確切地答復,他其實覺得放著不管這個說法并不準確,家入硝子有很清晰的,他自己的打算。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油避開了街邊的小水溝,順手把旁邊的人也拽開,說,他調查了伏黑甚爾,冥小姐的情報很準,硝子可能比你知道的要更清楚。
我不是指這個。
其他的我們就更插不了手了。夏油杰嘆了口氣,除非他自己開口。
雨后的東京干凈得出奇,柔軟的陽光坦落在每個人的眉眼,給皺著眉的咒術師染上了一抹悲天憫人的氣息。
只要他自己開口。
***
伏黑甚爾提著袋子回去的時候沒在臥室看到家入硝子。
他挑了挑眉,將快要涼掉的熟食隨便擱在桌上后就開始滿屋子找人。
被強化后的五感在找人這一方面頗有效果,沒幾分鐘他就在壁櫥里把人逮到。
這是伏黑甚爾第一次確切的認識到埃爾梅羅二世所說的【生物最原始的渴望被放大到接近反轉】是個什么意思。
家入硝子在看見甚爾的時候意識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環手圈著膝蓋,長腿有些委屈的折在一起,懷里還抱著一件不怎么干凈的舊襯衫,衣物堆積著把他包裹起來,喉嚨發出類似動物受傷時的低喘。
甚爾用手背碰了一下他的額頭,確認不燙也不涼之后挽起袖子,硝子側躺在壁櫥里,盯著他手臂轉動時虬勁的肌肉線條。
伸手。他說。
家入硝子照做了。甚爾彎下腰,一手勾著后腰一手攬過膝彎把人抱起來,為了保持平衡,硝子伸手摟住他脖子,湊近了聞了聞。
家入硝子看起來的確是處于極限饑餓狀態,看見什么都想咬,他四肢沒什么力氣,咬人倒是相當用力,像是抱著直接撕下來一塊肉的打算。
甚爾懶得去管那點痛感,先把人抱去浴室簡單沖洗了一下,再把人帶去了客廳。
嗅到食物的味道后,硝子在甚爾將他放下來后自覺地端坐在桌前。
他們的早飯是沒什么營養的飯團和味增湯,硝子很安靜地把空蕩蕩的肚子填滿,他大概吃了三人份的量,然后抬起眼開始四處尋找。
他們回去了。伏黑甚爾按著脖子說。
硝子一愣,像是第一次看見身邊還坐著個人:我知道。
他猶豫了下,咬著下唇皺起眉:昨天我想,如果只是我自己察覺不到的,在思維和行動上潛移默化一樣的影響,不至于讓時鐘塔判斷為失控,但是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