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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家入硝子現在看著不溫不火地正挑著面,但這是五條悟見過的,他最興奮的樣子。
你們今晚回去嗎?還是要留宿?硝子如往常一樣問道,房間的話還空著一個,不過因為客廳很大,床褥鋪開空間完全夠用。
那我們就全部睡客廳吧!五條悟立刻來勁了,提議,就和之前的合宿一樣,我要睡最左邊!
合宿
家入硝子想了起來。
其實那不是合宿,是一次任務。只不過似乎是「窗」出了一點差錯,將咒靈的等級誤向上報了兩級。
導致本該風聲鶴唳的半夜平靜無比,低級咒靈在出現的那一刻就被祓除。
外面突然下起暴雨,三個人還不怎么熟的人圍在一起,五條悟沒事找事一樣說要培養同學感情。
最后不知道是哪里產生了摩擦,五條悟和夏油杰打了起來。他倆打起來的時候還真有特級咒術師的架勢,說有分寸感其實也沒有,說魚死網破其實也沒到那一步。
在家入硝子治療范圍內的打架斗毆都只能算作友好切磋,夏油杰是這么說的。
硝子想起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夏油杰的表情,明明是遵紀守法的優等生,卻在那時泄漏出了罔顧規則的一點小苗頭。
他和五條悟完全不同,又在某些層面微妙的一致。
然后,家入硝子又「看見」了。
這次他看見了老同學們。
那是穿著袈裟的夏油杰,他頭發半扎著,雙手合在袖口里,眼神平坦寬敞,凝視著面前青灰的墓碑。
雙眼被奇怪的黑色眼罩遮住的五條悟站在他的身側,他倒是仍然穿著高專的制服,側著臉似乎是說了什么。
硝子聽了聽,他說的是:殺了他們怎么樣?
這句話引得夏油杰稍微彎了彎眼,他突然看向硝子,問:你覺得呢,硝子?
沒有人回答,也沒有人催促,過了很久,家入硝子聽見了自己有些冷漠的聲音。
他說:在家入硝子治療范圍內的打架斗毆都只能算作友好切磋。
聽見這話的兩個人一愣,五條悟被這句話笑得直不起腰,這很不體面,尤其是在不知名墓碑前。
那就這么說定了。共犯之一這樣說道。
天開始下雨,墓碑淋了雨顏色變深了些,身邊有誰替他撐起了傘。
家入硝子虛著眼,他的視野還有些模糊,為了快速舒緩視神經對大腦的壓迫,他將手掌按在額邊輕揉了兩圈。
稍微有點作用。
五條悟皺起眉:硝子?
啊,我沒事。
夏油杰掃過家入硝子的臉,又瞥見伏黑甚爾正在一邊事不關己地放下筷子。
我和悟明天走。夏油輕聲道,我們需要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這句話意有所指的味道濃到讓伏黑甚爾也抽出點注意力來。
他有些好笑的打量著兩個對他而言還有些稚嫩的咒術師,心想,要是自己干的這些事說給孔時雨聽,說不定還會收到一張廉價的道德標桿表彰狀。
倒是家入硝子盯著夏油杰看了很久,久到被注視著的當事人都覺得有些局促。
他在想這個同學為什么會在未來突然穿起袈裟。
以及那會是誰的墓碑。
伏黑甚爾單手捂住他的眼,在他有些茫然地表情里笑說:別看了,他也沒成年。
硝子沒想到這個時候甚爾會突然開玩笑,頓了一下,把他手推開,我知道。
或許是因為這個氣氛太過于詭異,五條悟突然提議道:喝酒嗎,硝子?
這是個將詭異氣氛推向更加詭異方向的提議,尤其是這句話還是一向拒絕酒精的五條說出來的。
沒人回答,他也就當全體默認了。五條悟沒買酒,但這個有錢的少爺只需要一通電話就能完成這個臨時的打算。
他們真的開始喝酒。
酒精對家入硝子來說和帶味道的白水沒什么區別,他用指節敲了敲玻璃杯,多少有些嫌棄地看只是稍微抿了一口就開始發暈的五條。
他為什么要喝酒?硝子問的是夏油,是因為覺得我很不正常嗎?
這問句把能回答的路子全部堵死,夏油杰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直言不諱的時候會有這么強的殺傷力。
最后他抿著酒,把問題推回給了明顯已經迷糊的五條悟。
我不清楚。他說,問悟吧。
家入硝子。被叫到名字的酒鬼小聲說,你好野。
我后來去問了夜蛾,你真的好狂野哦歌姬委曲求全跑來來問我你出了什么事,我要怎么回答,說你現在危險但快樂,可能還有點沉迷?
這話硝子居然接上了,那冥小姐呢?
你怎么知道她也來問我啦!酒鬼說,她說聯系不上你你又找她
家入硝子打斷他:好了,你差不多了,去睡覺吧。
五條悟差點直接拍桌子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酒量,夏油杰一把將人拉住。
他不是看不起你的酒量,他是看不起你。
他看了眼端著酒杯一言不發的硝子,把罵罵咧咧的咒術師拖走了。
酒局開始得潦草,結束得突兀。
硝子看了眼窗外,已經稍顯夜色的空中烏云開始聚集,果然,不出半小時,外面開始下起雨。
似乎每次和他倆呆一起的夜晚都會下雨,家入硝子慢吞吞地喝掉了最后一杯酒,雨飄進窗,他像是在看著窗外發呆,好一會兒才轉向旁邊的人,輕聲說:我有點冷。
***
飛機的墜落是沒有征兆的。
一個劇烈的顛簸后,爆炸聲隔著從右邊傳來,接著就是機身失去控制后被氣流沖撞的磕磕絆絆。
家入硝子被他的母親摟在懷里,而父親一直在念叨著我應該知道的,我應該相信的。
硝子不明白他們的焦躁是因為什么,所以他開口問:是哪里有不同嗎?
是和上飛機前,他告訴父母的畫面,有哪里不同嗎?
可這分明一模一樣,先是搖晃,接著是轟的一聲,再接著就是父親撬開了行李架,空姐跌跌撞撞想來制止,但飛機實在是太晃了,她光是不跌倒就已經花了好大的力氣。
母親親吻著他的額頭,他有感受到有涼涼的東西滴落在臉上,母親說:如果是真的,那就太不幸了。
但她又笑起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飛機里開始閃爍著危險的警報燈,混亂和尖叫中,家入硝子格外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