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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原先稍微支起用來當作掩護的腿放平。
他說的有點道理,按照現在的姿勢他想要起身絕對會連帶著把家入硝子也一起掀起來。這么想著,硝子輕撐著他的小腹,從他的腿間翻了出去。
他的后背貼著浴缸壁,稍微側身蜷縮:手給我。
伏黑甚爾將鮮血淋漓的左手遞給他。
不是術式造成的。硝子在創口出仔細檢查了一圈,又問,正常情況下,.50BMG尖頭子/彈的傷害有多高?拿你做例子的話。
正常情況下它不可能在穿墻后命中我。甚爾回答。
家入硝子耷下眼皮,眼底晦暗不明。
威力和速度都不符合常理的大口徑子.彈,沒有咒力卻能將天與咒縛的肉.體擊穿
反轉術式下,傷口愈合瞬間愈合,伏黑甚爾稍微捏了捏拳,除了指尖殘留的些許麻痹感外,其他全部恢復正常。
家入硝子在浴缸摸索了一下,在伏黑甚爾的腿邊摸到一個金屬物,他拿到面前看了眼,是子.彈頭沒錯。
子.彈似乎是在穿出甚爾的掌心后就失去了動力,撞上浴缸壁的力道很輕,甚至不足以造成破壞。
它尖頭和柱體的銜接出有輕微擠壓的痕跡,尖頭應該是發生過微型的二次爆炸后才得以穿透伏黑甚爾的掌心。
硝子將它塞到甚爾掌心,自己則干脆放松了側躺。他的視線落到伏黑甚爾的腰側:找到那個人需要多久,甚爾?
沒等伏黑甚爾回答,硝子又快速補充:我會在你離開之后一直對自己施展反轉術式,半小時,抓到他。
家入硝子在做這類決策的時候一向果斷。
就像他在怪物面前會毫不猶豫給自己一刀,在收到橙子短信之后會立刻搬出五條悟的公寓,在醫院見到伏黑甚爾之后會立刻把人綁在身邊。
就像他現在以自己為誘餌,放出己方最強有力的「武器」采取進攻。
在伏黑甚爾套上自己丟在地上的外套,計算著彈道準備出門時,硝子又叫住他。
有一口氣我就能治好,你明白我的意思,甚爾。
伏黑甚爾頭也沒回,揮揮手離開了。
房間門關上后傳出自動落鎖的聲音。
浴缸里有很淺一層涼水,剛才貼著甚爾還沒覺得,當熱源離開之后,有些令人打哆嗦的涼意逐漸攀附上來。
濕冷的長袖貼著皮膚不斷吸取熱量,硝子想了想,將手機摸了出來。
他抹開表面的水漬,發現手機沒有被水浸壞后先看了眼時間,然后小心探出手,將手機放在了浴缸邊上。
接著,硝子按開了浴缸內放水的按鈕,熱水注在壁內慢慢流出,在水位上升了大概二十厘米后,他停止了注水。
半個身體浸泡在熱水里,水流從袖口和褲腳灌進去,將肌膚從布料上輕輕剝開,緊繃著的肌肉在溫水安撫下稍微放松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
身體逐漸暖和起來,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吐了出來。
他在保證自己隨時運行著術式的同時開始整理頭緒。
咒術師和詛咒師對他下手的前提是保證他不會有生命危險,比起「消抹」,他們更需要的是「把控」。
但按照剛才伏黑甚爾掌心的血洞,和他在被按倒前聽見的呼嘯而過的聲音這是沖著他腦袋來的。
那是一枚能將天與咒縛的肉/體洞穿的子彈,如果打中毫無準備的自己可能連施展反轉術式的意識都不會有吧,大口徑子彈會將被沒有被咒力強化的頭直接炸爛。
要說還有誰能做到這種違反物理學的襲擊以他目前的線索,唯一的懷疑目標只有一個。
魔術師。
襲擊者是魔術師。
橙子警告的「異常」到底指的是什么?這點可能只有伏黑甚爾回來之后才有答案。
硝子還在想著,突如其來的鈴聲在安靜的浴室響起。
他稍微坐起來了一點,摸索到手機后拿到面前,手機震動著,來電人的名字在此刻看上去有些氣勢洶洶的感覺。
五條悟。
算一下時間,離他給夏油杰簡訊說明情況大概過去了一天。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因為任務耽擱,現在才回電。
家入硝子!電話那頭的人有些生氣地叫他的全名,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這是很嚴重的瞧不起我和杰的歧視行為!
硝子眼睛也不眨,答道:特級咒術師大人,您在說什么?
哈?你聽到了吧,杰!家入硝子這個人還反過來陰陽怪氣!五條悟的聲音離遠了那么幾秒,然后又貼近,你是不是在特意避開我和杰?!
硝子向來不把五條悟裝模作樣的生氣放在眼里,他要是真的氣得不行,這個時候就應該滿東京找人,想盡辦法直接殺到他面前質問了。
現階段只是火大了那么一點而已。
對啊。他爽快承認,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回來,或許。
住口啊你個笨蛋,這不是典型的在給自己立flag嗎!收回,那句話給我收回!
他的語氣讓畫面感變得極強,硝子幾乎可以想到五條悟現在的臭臉,以及身邊夏油杰悠閑看戲的模樣。
你這算是在詛咒我嗎?硝子問。
呸呸呸,你又開始亂推責任了是不是,我五條悟
硝子。夏油杰奪過手機,你自己注意安全吧,有事聯系我們。他頓了一下,不想聯系悟的話聯系我就可以。
聽筒里還傳來五條悟嚷嚷著想搶回手機的聲音,五條的聲音有些嗡,硝子猜他被夏油一手按住,說不定掛掉電話還會打起來。
沒看出來,你在你前同學面前還挺活潑。
突然出現在門外的聲音讓硝子一愣,他從水里坐了起來,看向浴室外。
伏黑甚爾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單手拎著一個穿著風衣的人,正倚靠在門框上斜睨著他。
硝子拿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離甚爾離開只過去了十五分鐘不到。
我還有事,下次聯系。硝子利落地掛掉電話,視線移到風衣男人身上上下打量起來。
風衣男人垂著頭,金發有些凌亂地扎在腦后,露出來的頸側有一塊淤青。
他的穿著其實很講究,除開身上有些臟之外是個相當體面的打扮,胸前還挎著一個小提琴盒,應該是甚爾嫌不太好拖給他胡亂挎上的。
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這話是對甚爾說的。
伏黑甚爾慢悠悠地把男人拖到了靠窗的角落,順便把小提琴盒扔到一邊,做完這一切之后,他打開窗戶,給自己點了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