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莫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晏對他的肆無忌憚肅然起敬。
紀澤恩看著兒子和這位男同學相處的樣子,腦子里冒出的不僅僅是他們關系好這幾個字。
神情復雜地看了會兒,欲言又止。
出了這樣的意外,帶隊老師和校方溝通,后天重新安排車輛去Z大。紀宸和其他學校的同學一樣,先回家休整。
知道了紀宸那一身血漬不是自己的,只是看上去沒個人樣,紀燃讓人把幾個孩子送了回去,倒也沒多問什么。就像老眼昏花,什么都沒發現一樣淡定。
相比紀澤恩,就有點兒沉不住氣了。
直到紀宸回去,從里到外洗干凈換了一整套,又舒舒服服吃了一頓,把趙翊幾個趕走,天都擦了黑,紀澤恩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在家?紀澤恩問。
嗯。紀宸窩在沙發里,下意識伸手捏著身邊那位的手指頭玩兒。
舒晏單手翻著書,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是誰的電話。
出來一下吧,我在你們小區路邊。紀澤恩說。
紀宸沒回避,又說了聲嗯,掛了電話。
他和舒晏的事兒,家里早晚會知道。他本來的打算,是等高考之后再和紀燃說的。但今天場面已經擺開了,他也沒想再藏著掖著。
沒什么見不得人的。
倒是舒晏覺得挺神奇的,紀宸今天接電話的風格,出奇得像自己。
紀宸說了聲我出去會兒啊,才松開他手站起來。
舒晏嗯了聲,紀宸走到玄關的時候,突然轉身問他:你也不叫我多套件衣服,外面冷什么的,一點兒不上心啊。
嘖,那個大庭廣眾沖過來抱住他哭得梨花帶雨的到底是誰。
舒晏懶懶地往沙發里一靠,看了眼衣帽架上的外套說:你又不傻。
紀宸笑:行吧。
紀宸出門,也不知道今夜刮的是什么風,干冷干冷的,蹭得臉疼。
紀澤恩的車挺顯眼,畢竟車外面還站著他常用的司機。紀宸扯了下外套,走過去,司機無聲替他拉開后排車門。
車里暖氣打得太足,紀宸剛坐下去,就覺得有點兒躁,扯了扯衣領,沒說話。
紀澤恩先前聽紀承佑無意中提起過,這個叫舒晏的男孩子,似乎以前在一中的時候,就被傳過喜歡男生。紀澤恩起先是不在意的,畢竟紀宸從小就招女孩子喜歡,也瞧著不太開竅的樣子。
但今天那個情況
到底是紀澤恩沒底先開了口:宸宸,你和你同桌關系
嗯,紀宸說,關系挺好的。
紀澤恩頓了下,有點兒問不下去。
紀宸挺煩他老爸這個吞吞吐吐的樣子。大男人有什么就問唄,既然都把他叫出來了,心里不也一早就有了答案。
于是干脆幫他接了下去:你是想問我倆到底什么關系吧?
紀澤恩愣了下,沒想到紀宸這么直接,于是干脆說:爸爸寧愿你找個家境一般的女孩子,也好過你找個這樣的。
紀宸憋著的那團火呲一聲冒上來:這樣的是什么樣?我不是你!別他媽拿你自己的人生理想往我腦袋上套!也別拿別人和他比!她配嗎?!
你就是這么和爸爸說話的?!紀澤恩喝道。
紀宸不咸不淡地看向他,鼻腔里嗤了聲。
紀澤恩咬牙。他沒想到紀宸的反應會這么強烈,先前想著要好好和兒子溝通,但每次紀宸用這樣不像對父親的態度對他,紀澤恩就壓不住脾氣。
爸爸也是為你好,不想你走彎路。紀澤恩深呼吸,盡量平和地跟他說,現實沒有你想得那么包容。
紀宸的火氣在他后半句話里消了點兒。雖然不中聽,但紀澤恩說的是事實。可他還是吊兒郎當地靠進椅背,輕哂道:怎么,彎路就不是路了?
紀宸紀澤恩壓著火,還想再說點什么。
紀宸卻沒等他反應,拉開車門徑直下了車,要關門的那一刻,又俯身下去。
他沒興趣和紀澤恩針鋒相對,但有些話不得不說。
要是有他的那條路是彎路,紀宸看向紀澤恩,我還就非走不可了。
大概是自己這態度終于惹惱了紀澤恩,紀宸似乎聽在他在車里喊:那你就不要認我這個父親!
紀宸:
這他媽什么狗血臺詞,什么年代了。
紀宸重新摁開家里的門鎖,開門的那一刻,舒晏倚在玄關那兒,暖氣撲面而來,裹得每一個毛孔都蕩漾著愜意。
叔叔找你了?舒晏問。
紀宸的臉色和元旦那回,如出一轍。
嗯。紀宸也沒什么要瞞的,挑了下眉毛看他,故意說,怎么了?怕他不給你甩兩個億支票?
舒晏愣了下,接著笑了會兒,才叫他:宸哥。
紀宸盯著他,剛不想讓舒晏擔心,想開點兒玩笑緩和下氣氛的念頭也下去了。
這人每回特別正經地叫他宸哥的時候,總是沒動好心思,所以紀宸極其警覺。
干嘛?紀宸問。
舒晏也看著他,一時間胸腔里有點兒悶。像是有一團棉花被扯散了塞滿整個可以呼吸的通道。能吸氣,卻到不了頂,憋悶得難受。
你壓力太大的時候舒晏頓了幾秒,空氣凝滯似的安靜,還是說,可以隨時叫暫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時候算是什么感覺,只是見識過紀宸父親對他的態度,尤其是見過了紀宸爺爺,才明白自己和紀宸到底是不同的。
對他來說,從意識到自己喜歡開始,似乎并沒有想過以后,也從沒有想過未來。
畢竟沒人管得到他,也沒人想來管他。
他可以自私自我,可以肆無忌憚,但紀宸不能。
他不愿意去想象,紀宸主動提出要跟他分開的那一天。他這不算長的十八年,被人主動放棄的時候太多了。他更不愿意去想,紀宸以后得面對的,是不是和舒行言,和紀澤恩,和桑淺一樣的選擇:挑個門當戶對的,法律意義上的另一半。
所以這個口,不如讓他來開。
就是沒想到,這話出口的時候是這種感覺。就像是非常非常矯情地體會到了小人魚上岸的感受,踩著的每個字都是笑著說的,但每個字拆成一筆一劃,又割得人生疼。
但紀宸就能專治各種矯情。
紀宸一腦袋撞上他鼻梁的時候,舒晏是懵的。
整個鼻腔,像被密密麻麻舉著小鏟子,小鏟子上抹了檸檬醋,不講武德地叫囂著振臂揮舞的小人占領酸爽得直沖天靈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