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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西沒吃過西餐,這些東西是怎么回事兒他全不知道,就看個菜名還得在英文里找中文,找出來的中文因為有個服務員在一邊杵著,他頓時就不認識了。
“一會兒點餐叫你吧。”程博衍對服務員說。
“好的,二位請慢慢看。”服務員彎了彎腰走開了。
“哎喲,”項西小聲說,“這都什么,我不會點。”
“豬牛羊魚,你就告訴我你想吃哪種?我幫你點。”程博衍笑著說。
“牛啊,牛扒不就是牛么?”項西翻翻餐牌,“哎這服務員一不盯著我,我就能認識字兒了,法國香草烤羊腿……哎還有羊腿呢?”
“要不你去茶室讓胡海給你做菜得了。”程博衍說。
“我就說說,告訴你我認識這幾個字兒,還有迷什么香烤羊……這字兒怎么念?”項西指著餐牌問他。
“迭,迷迭香。”程博衍很無奈地回答。
項西翻著餐牌完成了認字工作之后,還是選了牛肉,程博衍給他點了個套餐,又要了個披薩。
“披薩怎么做?”項西看著披薩的圖,一下又來精神了。
“項西,”程博衍把他手里的餐牌遞給了服務員,“這個做不了,家里東西不齊,要做好吃了也不容易的,你師兄也未必做得出。”
“是么?”項西托著下巴笑了笑,過了一會兒笑容又淡了下去,垂下眼皮嘆了口氣,“知道么,下午居委會開證明的時候,先去跟原來我那些鄰居了解了一下情況。”
“嗯,應該是會這樣,怎么了?”程博衍喝了口水。
項西也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他們說,我是幾個月的時候被平叔撿回來的,是冬天……這么說的話……”
項西抬起眼睛看著程博衍:“胡海要把幾個月的弟弟弄丟,不太可能吧?大冬天的,家里會讓他帶著幾個月的小毛毛出門兒嗎?”
程博衍沒出聲,想了一會兒才說:“具體他是怎么弄丟他弟弟的,我們也不知道,你是說……不想試一下了?”
“不,”項西輕聲說,“我還是要去炫個富的,一點希望也想試試,不行還有采血樣呢,都試試,我給你說這個就是……就是覺得,怎么說呢,我是怕你跟著我失望,所以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
“不會的,”程博衍捏了捏他下巴,“你在這兒,我就不會有什么失不失望的。”
第77章
項西現在雖然心里不太踏實,但卻并不難受,跟以前的不踏實比起來,這種不踏實帶著希望和隱隱的興奮,無論找到父母有沒有可能,但總歸自己馬上就是個要有身份證的人了。
之前那張花了三百做的假身份證他拿出來好好地看了看,然后把它用剪刀剪碎了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這假證他就沒用過幾次,沒什么可用的地方,他當初去辦這個證,也只是為了找樂子,想看看自己如果有張身份證會是什么樣的。
結果照片拍得還不怎么樣,一臉不耐煩好像下一秒就要蹦出來揍人似的。
現在拍一張照片應該不會再這樣了,他讓程博衍拿相機在家里給他拍了幾張正臉大頭照看了看,還挺好看的。
“我拍照技術也就這樣了,”程博衍看著照片,“不過還是挺帥的,看著像跟我睡一張床的人。”
把表格填好之后的事就簡單多了,陳警官看了他填好的表和拿來的證明,說沒什么問題了,錄入電腦之后給他開了個單子,他只用等著最后的通知就可以。
“鑒定中心我聯系過了,今天你跟我過去一趟采個血樣,不過這個比對時間也得十來天,你也得再等等。”陳警官說。
“沒事兒,我能等,不差這幾天了。”項西摸摸眼角的痣,他不能說已經等了十來年,但從饅頭說想回家那會兒開始,他就對自己的家有了一份模糊的期待,只是從來沒有跟任何提起過而已。
等著采血的時候他見到了一對夫妻,也是警察帶著來采血的,他們的女兒丟了,一直找不到,想來試試。
看著夫妻倆憔悴的臉和說起女兒被拐走時已經哭不出來的眼神,項西有些心疼。
自己是被拐的嗎?
父母也曾經這么著急嗎?
現在還會想著自己嗎?
愣了一會兒他又輕輕嘆了口氣,也許不是被拐的呢,鄰居們都說是平叔撿回來的,雖然這也是平叔自己說出來的,但……
如果真是撿的,那自己應該就是被扔掉的孩子,身上帶著塊挺值錢的玉墜子,盼著撿到的人沖這墜子能對這個孩子好一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應該就比對不到了吧。
等待的時間有點兒長,但采血的時間不長,過程也很簡單,就是要讓簽名的時候項西有點兒郁悶,趴桌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半天才把名字給寫好了。
“你交來的表格上的字不是你寫的吧?”陳警官看著他的簽名笑了。
“嗯,”項西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腦袋,“我讓我朋友幫我寫的,我怕我字太差了你們看不明白。”
“有時間可以練練字嘛,”陳警官說,“好了,可以走了,這邊比對有結果了我們會通知你的。”
跟著陳警官往外走的時候,項西輕聲問:“陳警官,如果我父母是……遺棄,那就比對不上了吧?”
“是的,不過也有例外的,我們以前碰到也過回頭想找回孩子的,”陳警官拍拍他的肩,“你不要對這事兒有什么負擔,不管能不能找到父母,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的嘛,挺帥的一個小伙子,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能找到家人最好,如果找不到,你也得要過好自己的生活,對不對。”
“嗯。”項西點點頭,沖陳警官笑了笑。
辦完這些事,項西去了醫院,一是要匯報一下進展,二是想看看程博衍,三是想把胳膊上的板子拿掉了。
他沒給程博衍打電話,就想著給他個驚喜,自己去掛了號,坐在診室門口等著。
等了快一個小時,正有點兒擔心自己會輪不到程博衍的診室時,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正好!
他很開心地蹦了起來,進了程博衍的診室。
程博衍正背對著門站飲水機前,估計是抽空喝水,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看著程博衍仰著脖子把一杯水都灌下去了才說了一句:“程大夫,我來復查。”
程博衍明顯一愣,猛地回過頭:“你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