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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身上,你現在沒法洗澡,擦擦舒服些嘛。”孫大姐說完就出了病房吃飯去了。
周進在一邊笑得喘不上氣兒來:“哎,你是不是特別痛苦啊?”
“我靠……”項西其實挺想擦擦的,他打那天被按泥里打完到現在都沒辦法洗澡,能擦擦肯定舒服不少。
“擦擦唄,怕什么,人家見多了,”周進還是笑,“你衣服不也是大姐給換的嗎?”
“換衣服就夠尷尬的,再說這跟換衣服能一樣嗎?”項西從小到大都自己處理自己,洗澡換衣服,連受了傷都是自己清理傷口,沒人伺候過他,走街上像他們這種不像好人的,更是連靠近的人都沒有。
項西思想斗爭了半天,連求程博衍給他擦擦這種想法都冒頭了,最后還是讓大姐給擦了。
偷了人錢,騙了人,該了人錢和至少半條命,還讓人給擦澡,這請求他說不出口,他要真說了,程博衍沒準兒能把他拎街上扔了。
大姐做陪護很多年了,動作還挺利索,唰唰就把他跟什么桌子柜子似的擦了一遍,換好衣服之后,項西總算是松弛了下來,躺床閉上眼睛長長舒出一口氣。
“程大夫,你這手這樣行嗎?”一個小護士皺著眉看著程博衍。
“沒什么事兒,”程博衍看了看自己用紗布和繃帶簡單包扎的右手,“我先回去了,我朋友還跟車里等著呢。”
“明天他們要還過來怎么辦啊,梁主任都差點兒被打了。”小護士很擔心地說。
“我明天在住院部。”程博衍笑笑。
出了醫院,正要拿手機出來打個電話,路邊停著的一輛車閃了兩下燈,程博衍走過去,習慣性地伸右手要拉開門,伸出來之后看到紗布才又換了左手。
“哎喲博衍,”林赫一扭頭看到了他的手,“手怎么了?”
“破皮兒而已。”程博衍坐進車里,系好了安全帶。
“患者弄的?”林赫問。
“家屬,”程博衍看了他一眼,“趕緊的,上哪兒吃,吃完我要回去睡覺,困死了。”
“一年沒見,就對我這態度。”林赫笑著發動了車子。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程博衍舉起胳膊喊了兩聲,“夠么?”
“神經病!”林赫笑了半天,“你說我大老遠跑來見你一面干嘛啊。”
“又不是為了見我才來的,”程博衍笑笑,“是打算回來過日子了?”
“嗯,”林赫點點頭,“到這歲數就想安定點兒了,有個人陪著,安安生生多好。”
“玩夠了啊?”程博衍說。
“有沒有點兒觸動啊?”林赫瞅了瞅他,“別老想著工作啊賺錢啊……”
“賺什么錢,認真開你的車。”程博衍嘖了一聲,想說我剛丟完錢呢。
“趕緊找一個吧,別單著了,受傷了回家都沒人安慰你。”林赫說。
“沒空。”程博衍靠到車窗上,往窗外看著,手上的傷不算嚴重,沒傷著骨頭,就是讓椅子腿劃了道口子,不過還真挺疼的。
就是沒空。
上個班忙得停不下來,還莫名其妙給自己找了個病人來照顧,哪有功夫想別的……
第11章
程博衍拿著項西剛拍的片子看著,按兩周的時間來看,恢復情況還不錯,畢竟年輕,只要長好了,不會留下后遺癥。
項西的傷不輕,但也許是他自我保護的姿勢挑對了,腦袋和重要臟器沒有受到什么嚴重傷害。
臉估計也重點保護了,只有擦傷和淤青,沒幾天就消了。
不過胳膊腿兒和背上傷很多,不算骨頭,光各種被砸開的口子就不少,大大小小的縫了不少針。
身上應該挺疼的,但項西只在醒過來的頭兩天跟他喊過說身上疼,之后就再也沒說過。
隔壁床的周進出院之前,他還能沒事兒就跟人挺愉快地聊上好半天。
挺能忍的。
項西平時嘻嘻哈哈的,但對怎么受的傷,在哪兒受的傷,他卻始終守口如瓶,連說漏嘴都沒有。
程博衍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么事,什么事能讓他嘴閉這么緊,也不知道到底他是怎么拖著一身這么嚴重的傷跑到醫院停車場來的。
這小混混身上有種讓他感慨的特質,說不上是什么,就像看到必死的獵物困在陷阱里還不放棄拼命掙扎的感覺。
另外……真挺能忍的。
“我腿能放下來了嗎?”項西躺在床上看著他,“我脖子上這玩意兒都去掉了呢。”
“支具還要再過幾天才拿掉,”程博衍放下手里的查房記錄,“腿消腫了可以不用吊著,我先看看。”
“再這么舉著腿下去,我覺得我要腰肌勞損了,你看我頭發是不是挺長了?”項西嘆了口氣。
“離莫西干早著呢……”程博衍瞅了瞅他腦袋。
“叫護士來看吧,你手好了嗎?”項西看著他的右手。
“早好了,”程博衍低頭檢查著他被吊著的腿,“還不錯,基本消腫了,一會兒讓護士給你放下來,不過還是要注意別亂動。”
“嗯,我已經不會動了,”項西笑笑,想了想又說,“你那手……怎么傷的?我之前都……沒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