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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死,我再也不會被你要挾。你要活,我祝你獲得幸福;你要死,我到你墓前送束花。
紀韞的眼淚瞬間決堤,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怒吼著問唐忻旦:你寧愿死,也要擺脫我嗎?
唐忻旦毫無反應(yīng)。
紀韞又哭又笑:你在報復(fù)我!威脅我!你并不打算真的去死!
你會游泳,跳下去也有可能活!真的要去死的話,為什么不直接去跳樓?!
唐忻旦用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因為我還有留戀的人,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概率,我還是想試著活下去。
風(fēng)吹散了他的聲音,唐忻旦翻身上去,一躍而下。
第060章
水忙著灌進口鼻, 血卻想往外涌。唐忻旦知道了,他大體沒那么幸運,結(jié)局不是他想要的那千分之一。
唐忻旦二十歲第一次跳, 沒死成。那時候他就告訴自己, 那樣了老天都不收,以后還是好好活著吧,什么坎都能過去。
沒想到,八年后, 他還是又跳了一次。
這次不是樓, 而是江。
這種高度,落地面上必死無疑。落水里雖然也幾乎沒有希望, 卻還能讓人心里生出些萬一呢的僥幸。
他走投無路, 以死謝罪, 卻為自己留了一絲不可能的余地。最后發(fā)現(xiàn),不可能果然還是不可能。
他才28,這個年紀, 正常人生的三分之一, 他卻要死了。
身體很痛,心卻在一瞬間獲得了從未有過的輕松。他到底是為紀韞而死,還是為自己而死,不知道,不重要。
他還清了,自由了。
不欠誰了,再也不欠了。
意識漸漸模糊, 一張臉浮現(xiàn)在唐忻旦的腦海里。
似乎聽到有人喊他:哥。
哥
真的誰也不欠了嗎?
真的嗎?
唐忻旦悲哀地浮沉在水中,口鼻處不停溢出淡淡的紅,很快又被沖散在水流里。
陽光從水面照下來,他漸漸不動了。
這輩子,還有什么遺憾嗎?
有啊。謝銘揚。
謝銘揚到了演講比賽現(xiàn)場,抽簽定順序,抽到了1號。因為準備充分,第一個上臺倒也不慌。
在某個時間點,站在臺前的謝銘揚忽然心悸肉跳,心臟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好歹忍住,順利完成了演講。
一結(jié)束,謝銘揚立刻給唐忻旦發(fā)微信,發(fā)了很可愛的表情包。
問唐忻旦,吃飯沒有,吃藥沒有,晚上想不想來塊小蛋糕,想吃草莓味的還是巧克力味的。可唐忻旦沒回復(fù)。謝銘揚心慌到不行,又給唐忻旦打電話。
打第一遍,沒人接。
打第二遍,第三遍,還是沒人接。
謝銘揚不是那種會奪命連環(huán)call的人,誰都有有事的時候嘛,打不通就等等,對方空下來自然會回。
可這次,卻有恐怖的預(yù)感堵在胸口,聽不到唐忻旦的聲音他就無法安心。于是他焦灼地打了第四通,第五通
不知道第幾通后,電話終于被接起。
謝銘揚心里一松,連忙問:沒事吧哥?怎么這么久都不接電話啊?我都擔(dān)心死了。
對面卻不是唐忻旦的聲音,只有風(fēng)聲,很大的風(fēng)聲。
謝銘揚的心慢慢往下沉:哥?
過了一會兒,只聽紀韞說:他跳下去了。
從橋上,跳到了江里。
謝銘揚幾乎是眼前一黑。
后來這天幾乎成了謝銘揚的噩夢,他是抱著只能見到唐忻旦的尸體的打算趕去的。就算后來被告知,唐忻旦被人發(fā)現(xiàn)、救起,已經(jīng)送到醫(yī)院搶救,他還是仿佛在做夢一樣,根本無法從天地惶惶中回過神來。
他從來不知道唐忻旦竟然這么狠,前一晚和他溫存,第二天一早答應(yīng)他會好好在家待著,轉(zhuǎn)眼就不守信用地縱身跳入江中。
警察現(xiàn)場勘查過,唐忻旦是自己翻到欄桿上跳下去的,過程很快,沒有拖泥帶水。這撇清了紀韞推他下去的嫌疑,可聽在謝銘揚耳里,卻是在他心口狠狠補了一刀。
唐忻旦躺在ICU,不知道下一刻是死是活。
謝銘揚知道唐忻旦重度抑郁,瀕臨崩潰,他試著站在唐忻旦的角度,去看去想去理解。他能理解,可他就是無法接受唐忻旦的這個選擇。哪怕他知道唐忻旦自己一定也痛苦萬分。
就那么愧疚嗎?愧疚到寧可一死,也不肯踢開紀韞,看一看苦苦拖著他的自己嗎?挑那樣的地點,跳得那樣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謝銘揚痛到五臟六腑絞作一團,靈魂也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同時也憤怒受傷,幾乎灼穿胸膛。他想守著唐忻旦,唐忻旦卻躲在ICU不見他。他像只被隨意丟棄的喪家犬,風(fēng)大雨大無家可歸。他變成了被情緒滿脹快要失控的怪物,不做點什么就會爆炸、發(fā)瘋。
謝銘揚把顧世華出軌紀韞,紀韞持刀傷人,道德綁架,逼得唐忻旦墜江的事。但凡能搜集到的信息、文字、圖片,統(tǒng)統(tǒng)整合,全部公之于眾,買上熱搜第一位。
他不怕紀韞承受不住輿論而自殺,如果真這樣了,那正中他下懷。唐忻旦還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他恨不得親手掐死紀韞讓其償命。紀蘊以同樣的方式對待過唐忻旦,他只是以牙還牙。
唐忻旦會被道德綁死,他不會。
他也不怕這樣會影響到唐忻旦的生活,現(xiàn)在命還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談什么別的。之前網(wǎng)暴事件還沒完,雖然已澄清但澄清不到位,唐忻旦的微博下還是一片罵聲。那就重來一遍,算算賬。
謝銘揚似乎就靠這股憤怒支撐著,他甚至雇人套了顧世華麻袋,打斷了幾顆牙。
他看著紀蘊經(jīng)歷唐忻旦經(jīng)歷過的網(wǎng)暴,看著顧世華被公司辭退,看到顧世華和紀韞又重新糾纏到了一起。
看著他們?nèi)巳撕按颍驹撏纯欤墒聦嵣蠀s一點也痛快不起來。
他想,顧世華和紀蘊都還能好好地活著,為什么唐忻旦就要躺在重癥監(jiān)護室呢?
每晚回家,謝銘揚都會不受控制地變成貓,鉆進有唐忻旦的氣息的被窩里,蜷縮著一動不動。他很累,很想唐忻旦,每天都在焦心,怕接到不好的消息。
于是謝銘揚一時間恨唐忻旦執(zhí)迷不悟,狠心舍棄他。一時間又心疼唐忻旦備受折磨別無他法,而他留不住人,無能為力。
反反復(fù)復(fù)。
季書喜擔(dān)心他爹擔(dān)心得一塌糊涂,只要有時間,他都會跑陽敦市來待謝銘揚身邊。
雖然后來他尷尬地發(fā)現(xiàn),他的作用其實很小,但好歹他人到了,那是他的誠意呀。那誰的作用大呢?唐忻旦。
唐忻旦在重癥躺了十天,總算脫離危險,撿回來一條命。謝銘揚也因此,情緒漸漸變得穩(wěn)定,也能控制貓形還是人形了。
如果唐忻旦沒有及時好轉(zhuǎn),繼續(xù)在生死線徘徊,謝銘揚很可能會維持不了人形。
季書喜也意識到了這點。
醫(yī)生們都說,唐忻旦這種情況都沒走成,也沒落下殘疾,簡直是種奇跡。
從唐忻旦身上的傷可以判斷出,入水角度對他很有利。但即使是這樣,他也幾乎在入水之后,立刻被拍暈。
按理說暈了沉下去了,也就沒然后了。可剛好有位大爺劃著他的小船經(jīng)過,大爺目睹了天上掉下來個人的全過程。
大爺還帶著只水性特別好的帥氣田園犬,一人一狗,把唐忻旦給撈了上來。
謝銘揚當(dāng)面感謝了一次,打算等以后唐忻旦好透,兩個人再登門拜訪。
第二十一天,唐忻旦第一次睜眼,但沒有
完全醒。
第二十三天,唐忻旦醒來,似乎開始認識人了。誰到他面前他都精神懨懨,唯獨謝銘揚在眼前,他會打起精神,安靜地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