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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忻旦頭痛欲裂,不高興地問:什么事?
顧世華頓了頓,又說:我約了搬家公司,十點去你那搬東西,有時間嗎?
隨你。掛了電話,唐忻旦打電話給主美請了個假后倒頭又睡,一直睡到門鈴聲響。
顧世華帶著三個搬家公司的人過來收拾東西。
唐忻旦打開門之后隨他們去,自顧自去刷牙洗臉。他朝鏡子里一瞧,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五官還是那個五官,臉頰有些陷進去,眼底掛著兩團黑,將他襯得命不久矣。
客廳里,搬家公司的員工們問顧世華哪些需要搬,顧世華把他們領進之前紀韞的房間。
紀韞那屋東西多,得有唐忻旦的兩倍,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收拾不了。
唐忻旦打開客廳窗戶透氣,又從冰箱里扒拉出來一袋速食粥,熱好倒進碗里喝了。等他洗了碗出廚房,剛好和顧世華打了個照面。
顧世華看起來像是專門在廚房門口等著他,和唐忻旦面對面了,卻又搞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來。
唐忻旦繞過他往旁邊走,顧世華疾走兩步又攔到了他面前。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唐忻旦頂著發燙的腦門,不耐煩地皺眉:讓開。
顧世華無視他的抗拒,低聲對他說:他昨天哭了一夜,今天生病,所以沒能過來。
唐忻旦奇怪地問:跟我有關系嗎?
顧世華又說:雖然不太合適,但下周你生日,我們想和你一起吃頓飯。他想親口跟你道歉。
是病得爬不起來了還是怎樣,真有誠意今天還得別人帶話?唐忻旦嘴角滿是毫不在意的嘲諷,再說道歉有用?是想膈應誰?以前可沒發現你倆這么沒腦子。
顧世華從來沒見唐忻旦哭過,昨天他那一哭,顧世華覺得唐忻旦肯定特別傷心,只是出于自尊才表現得這么不在乎。他誠懇地說:我心里愧疚
,想彌補你。昨天也說了過分的話。
唐忻旦也誠懇地回:知道這種行為叫什么嗎?叫當了婊子還立牌坊。行了,趕緊搬完滾吧。
說完,唐忻旦一把推開他,進臥室鎖好門。十分鐘后,一小堆顧世華和紀韞的東西被扔了出來。
顧世華大概也沒臉,之后沒再去打擾唐忻旦。
唐忻旦再次醒過來時是下午。家里該搬的都搬走了,桌上留了兩把鑰匙。
其實留不留鑰匙都一樣,反正他要換鎖。
唐忻旦沒精打采地出門買鎖回家換鎖。他又把家里收拾一番,扔了些東西,扔完發現屋子突然空到難以忍受,連溫度都好像跟著下降了幾度。
幾乎沒經過什么思考,唐忻旦去小區東門找租房中介,把紀韞之前住的房間信息登了上去。
剛登記完,同事來了電話。
上次出的英雄皮膚臉和原畫差距太大,官博下被罵了三萬條,等著優化重做。
周年慶也快到了,新英雄新皮膚也得抓緊。
小程昨晚急性闌尾炎要開刀,小朱老婆中午羊水破了,小于和女朋友見家長沒談攏這會兒補救去了,否則他很可能娶不上老婆。
叭叭叭叭一堆下來,意思是:哥!咱們人手不夠,你快回來!
也是了,作為一個規模挺大的游戲公司的建模師,唐忻旦在昨天休息一天的前提下,今天還能請動一天假在家里睡覺,簡直是蒼天開眼主美仁慈。
唐忻旦轉念一想,家里太空沒關系啊,他可以天天加班,加大夜班!
就這樣,周一晚上,換了身衣服的唐忻旦頂著他沉重的腦殼,跑去公司。
一晃過去了兩天。
第三天租房中介那邊來了電話:有個大學生想過去看你那房子,今天有時間撒?我帶他過去看看吼。
這兩天唐忻旦把公司當家,不眠不休和工作死磕。功夫不負有心人,出來的成品非常棒,搞得他很有成就感:今天加班,如果今天看房的話可能會有點晚,要不周日?周日我休息。
中介那邊和誰商量了一下,說:還是今天吧,晚上幾點呀?
唐忻旦一邊接電話一邊盯著電腦,屏幕上展開的模型細節設計得差不多了,他抽空看了眼表,試探
地說:九點?
好嘞!
這天晚上是謝銘揚第一次見到唐忻旦。用謝銘揚的話說,那就是:帥!大帥比一個!比起我來就差那么一點點。
謝銘揚今年大一,確切地說等開學了就是大一新生了。隔壁都大的學生,開學不想住宿,提前過來踩點租房。
本來因為等太久了有點不爽,等看到唐忻旦的那一刻
不好意思沒想到這個點還堵車,久等了。唐忻旦道著歉。
遲到的男人身形修長,皮膚白皙,垂著眼道歉時睫毛跟鴉羽似的。他的鼻梁高挺,眉宇間一抹疲態。但!工作一整天的疲憊根本蓋不住這人五官的優越。
謝銘揚猛然站直,連眼睛都亮了。所有的不爽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這么好看的人遲到一下怎么了?
謝銘揚熱情且自來熟地說:沒關系的房東!
未來房東神色淡漠地朝他點點頭,琥珀色的眸子里凈是疏離。
然后就沒然后了。
啊,好冷漠。
謝銘揚愣住。
不過沒關系,是租房子又不是租對象,房東冷漠有什么關系,關鍵得看房子怎樣,謝銘揚這樣自我安慰。
一圈看下來,總體挺滿意。
中介又在一旁將兩個人的大概情況說了下。唐忻旦工作了,奔三男人;謝銘揚是都大的大一新生,十九歲的小年輕。
唐忻旦看謝銘揚穿得特別酷,打耳洞戴耳釘,腦后扎個小揪揪,個高腿長又A又靚。尤其是那雙桃花眼,一看就是個風流不正經的。他以貌取人道:住我這里不允許帶人回來過夜,發現一次我就會趕人。
一口大鍋從天而降,謝銘揚心里可冤了,他像是那種會亂搞的人嗎?謝銘揚有些郁悶地說:我還沒找著對象呢房東。
浪和有對象與否有必然聯系么?唐忻旦沒理他,繼續道:不允許養寵物,一周必須打掃一次衛生。晾衣服的陽臺在你房間外,不出意外我每天都會進出。如果不放心,房間里有保險柜。確定租的話密碼會告訴你,回頭你自己改。
謝銘揚被唐忻旦一板一眼的說話方式給逗樂了,現在他認定這個房東是那種無趣的老干部性格。作風老派,思想死板,不茍言笑,就像小學時候老揪
他耳朵的班主任!
想起班主任那老古董經常被他氣得裂開的畫面就好好笑啊,他身邊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性格的人了,還怪懷念的。
謝銘揚滿口答應,還答應得很高興:沒問題,我不介意!
他這兩天看了好多房子都不滿意,就屬這里離學校最近,還整潔,就它了!
做成一單,成功恰飯,中介愉快地抽出準備好的合同,坐在桌邊刷刷刷填信息。
唐忻旦微微擰眉,沒說什么。
他平時沒這么冷淡,之所以今天這樣,全賴看到謝銘揚的第一眼他就想到了紀韞。
太像了,不是指樣貌上的像,而是那股獨屬于小年輕飛揚的青春氣息,張牙舞爪的,很容易就會刺痛失戀老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