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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偏見給劇帶來了怎樣的傷害!
沒想到,符清年紀輕輕,對演戲已經有了這樣的感悟。
他忍不住抬眸,看向符清。
沒有了他的干擾,符清又恢復了最好的狀態。
他站在那里,不像他自己,就像是攝政王本人。
這段劇情,是攝政王派出了殺手,去殺害一個保皇派臣子。那位老臣對皇帝很忠心,算是朝堂里少有的干實事的人。
可惜,不能為我所用。攝政王輕輕喟嘆了一聲,垂下的眼瞼合攏,對著不遠處比了個手勢。
這是動手的標志,竹影里似乎有黑影閃過。
攝政王,一人之下,權力滔天。一個呼吸一個眨眼,就能決定很多人的命運。
符清將攝政王的那種一言可定生死的云淡風輕徹底演了出來。他只是單純地坐在那里,甚至身上穿的還是一件天青色的淡紋儒衫,但任誰看到他,都會相信,這人有翻云覆雨的能力。
秋伏突然感到一絲羞愧。
符清有很多的細節處理,極大地豐富了攝政王這個人物。但以秋伏這樣學院派出身,演戲講究框架的演員而言,他完全無法分析出符清演戲的路子。
對方好像就是直接代入角色,順其自然就將攝政王演了出來。
秋伏之前有些惱怒,覺得符清的臨場發揮干擾了自己的狀態,但現在想想,他又何嘗不是干擾了符清的發揮?如果能讓對方自由發揮,他倆的對手戲部分會好看許多。
秋伏想了很多,等到符清拍完的時候,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沒有等符清靠近,而是主動上前道:你演的很好。
符清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受寵若驚地道謝。
等吃完晚飯,我想和你聊聊,我們演戲的方法可能不同,我希望能夠彼此做個溝通,取長補短。秋伏非常認真地和他說。
符清當然說好。
秋伏也沒有別的話要說,說完自己想說的就離開卸妝去了。
反倒是符清,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舒忍不住好奇:符哥,你在想什么?
符清一臉深沉:我沒想到秋前輩這么快跟我和好。
小舒想說這不是好事嗎,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符哥繼續說:他這樣子,我是不是就可以省下錢,不用買按摩儀了?
畢竟他現在可是身背數億債務的窮光蛋,有些非必要開支,能省還得省啊。
小舒:
第49章 如今的我,也不怕他了 他回國了,你小心。
秋伏一直在等所謂的禮物。
經紀人只知道會有驚喜,卻不知道具體會送什么。秋伏望眼欲穿,等啊等,一直等到快半個月過去了,他才悲催地意識到他的禮物,似乎是沒了。
秋伏很失落。
但是硬漢絕對不能主動開口要禮物!
秋伏只能默默地委屈著。
符清就覺得,最近秋前輩似乎總是會看自己,眼神里似乎還有些哀怨。但每當他去問秋前輩時,對方卻又不愿意承認在看他。
他倆沒什么默契,符清也猜不出來,最后心大地認為這是秋前輩的更年期。
不過,他倆私底下沒有默契,工作上卻合作得很順利。
那天,秋伏主動和符清接觸,交流了他倆對演戲的想法。
兩人都覺得收獲頗豐。
他倆就像是娛樂圈里最典型的兩類人:學術派的秋伏,和自由派的符清。
對于秋伏來說,過于講究理論體系,會過度依賴劇本和導演,缺少對于人物深層次的演繹,最明顯的缺點,就是表演有跡可循,看多了就會被人看出他的套路來。
而對于符清來說,他依賴于狀態。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情感素材積累庫,這么些年他靠觀察和共情,始終在潛意識里搜集各種人物的情緒。但是,靈感和素材總會有消耗完的一天,而且在他不擅長的情緒領域里,就會出現演技似乎不夠用的情況。
交流后,兩人都從對方身上學到了很多。一個學會了挖掘人物內心,一個學會了適度的技巧框架,再合作時,彼此就有一種難言的默契在。
正如此時的拍攝現場。
秋伏所飾演的刺客楊平大步跨入院子,單膝跪倒在地:主上。
符清的攝政王站在院子中間,正在給一把空白的扇面題字。聞聲,他微微抬眼,朝他瞥去一眼:受傷了?
輕飄飄的一眼,卻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勒住了楊平的脖子,讓他喘不過氣來。
楊平的下腹染紅了一片,卻不自覺地發著抖,腦袋磕在地上:是平無能,主上恕罪。
秋伏的臺詞很穩,這個動作掩蓋了他臉上的震撼這些天,他已經感覺到符清在演戲一途上的靈氣,但今天對方的表現,似乎又上了一個臺階。
剛才他的緊張惶恐,并不完全是他演出來的。
而是符清的眼神,真的讓他感覺到了害怕!
符清似乎徹底吃透了攝政王這個人物,進組越久,他身上的氣場就越是攝人。
還有臺詞。
秋伏依稀記得,剛進組的時候,符清的臺詞功底還挺一般。對方說是第一次拍古裝,以前只拍過現代劇,他的吐字總是又平又急,不適用于古人的抑揚頓挫。
可現在,符清的臺詞有了極大改善。
除了個別場景,其他時候符清都已經能自如應對,專業性上或許比不過配音,但情感上卻能比配音演員表現得更好。
又是靈氣。
秋伏的雙眸微沉。
身前似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秋伏感覺到身上的威壓更滲人,不自覺地將頭壓得更低。
他看到了一雙雪白的靴子。
攝政王是習武之人,性子又警惕,日常走路時不像普通人會踩得那么實。符清又抓住了這點,不管在什么時候拍攝,都會稍微墊起一點腳尖,走路時就會顯得更加輕盈。
種種細節,最后才塑造成了有血有肉的攝政王。
攝政王的腳步在他的身前微微停頓,然后,猛地抬腳,踹在他的右肩。
廢物。攝政王陰郁地輕斥道。
只有在忠心的下屬面前,他不必戴著斯文的假面具,會露出部分真實的性格陰暗,偏執,沒有同情心,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卡!
導演看得意猶未盡,差點不舍得打斷這兩人。
符清的表演太好了,反派性格其實是很難演的,尤其是要演出攝政王性格面的陰暗,演出他的瘋魔,卻又不能把他演得過于惡人,這更是難上加難。
但這場戲,居然能夠一次過。
男主演陳南懷啃著包子,看得十分羨慕。
他也想要和對手有這樣的默契。于是,他吃完包子,對女主演說:要不然我們也吵一架吧?
劉詩蕓:?
陳南懷的思維十分直線:符清和秋前輩就是因為先吵了一架,再和好以后,他們的對手戲就很好看了!我們也吵一架試試,說不定能有特殊功效呢。
劉詩蕓對他的脫線深感無語:首先,他倆沒有吵架。
其次,你看那邊。
她指著符清的方向,陳南懷順著看過去,發現符清一個人站在遠處,似乎是還沒有出戲,背影看上去瘦削單薄,帶著無邊的寂寥。
攝政王的人物底色是孤獨,而不是惡。但是在他演出這一點之前,劇組里都沒有人意識到。劉詩蕓若有所思,評價道,他真的很有天賦。
所以就更不明白,為什么這樣的人之前會被埋沒成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