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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媗俯身抱起圓圓, 側著臉并不看他, “蕭復, 等你傷好了, 就回大雍吧?!?
蕭復抬頭仰視著她,“你完全可以搶回大雍,讓你兄長當回皇帝, 為什么不做?”
虞媗不答,抬腿就走。
“因為你怕圓圓的名聲被毀,對嗎?”蕭復輕聲問道。
虞媗止住步,單手緊緊護著圓圓,她可以立刻離開,然后不讓圓圓再看見他,等到他傷好了,他自行離開衛國,衛軍會幫他奪回皇位,從此兩不相欠,他做他的大雍帝王。
有一天如姬還能生下一個孩子,她便讓圓圓退位,衛國皇位還給趙家,她和圓圓當個普通人,消失在人前,不會有人議論圓圓是誰的孩子,這是她能給到的最大保護。
可是憑什么呢?
她也會不甘,她是大雍前朝的晉國公主,她嫁給蕭復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蕭復忠心耿耿,她不會逃到衛國,頂著別人的名字生下圓圓,她像只見不得人的老鼠,怕自己的孩子被人唾棄,撒了彌天大謊只為保住這本不屬于他們的位置。
她本來野心勃勃,只想復國。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她卻退縮。
“你心底認定了我心狠手辣、薄情寡義,你覺得你自己重情重義,可……”蕭復的唇彎出一個淺薄的弧度,望著她纖細背影,眼中凝結出不舍,嘴邊的話卻刀刀傷人,“我只看到你優柔寡斷和自以為是的虛偽,你兄長比你心胸開闊,他都能放的下,你卻執著,我愿意退位,讓圓圓回來,你想要虞氏重新站起來,我都讓給你,可你卻一直在執拗,明明很想回大雍,卻又占著衛國皇位,借著衛國的兵,分明能夠一舉反攻大雍?!?
“你不想圓圓以后姓趙,不想讓趙家白得了大雍江山,說的好聽是放棄爭了,你寧愿把大雍交給我,也不想留給趙衛?!?
“你閉嘴!”虞媗猛一聲喝斥,轉而反應過來自己情緒過激,望了望圓圓,果見他睜著眼來回看她和蕭復。
虞媗手抖的拍著圓圓后背,跟他僵笑,“快中午了,先讓嬤嬤帶你回宮,母親待會兒過來陪圓圓用膳?!?
圓圓點著小腦袋,沖蕭復兇著臉,“不許你欺負母親!”
虞媗點點他的鼻尖,跨出門讓嬤嬤抱他走了。
她再回殿內,反手關門,面上已不復冷靜,急走近床前,顫著身道,“如果不是你!哀家不會淪落到今日地步!大雍是□□爺爺打下來的,哀家沒資格將它扔給別人,你說哀家虛偽,哀家是被你逼的!你從皇兄手里奪走了大雍!你現在有什么臉跟哀家談這些?”
她臉上滿是無助,蕭復喉結微動,伸手想觸她,被她打掉手。
蕭復默了默,問她,“你指望誰來替圓圓做這衛國皇帝?”
虞媗愕然。
蕭復跟她笑笑,“那公主若生的還是女兒,怎么辦?”
虞媗眼一酸,別過頭不答。
蕭復艱難坐起來,神情沉重,“你現在是騎虎難下,那五十萬鐵騎戰敗,就算你說歇戰,這衛國大臣不見得會同意,大雍疆土遼闊,衛國才多大,如今有機會北上,往后成為第一大國,你敢說不打,他們就敢跟你硬抗?!?
虞媗神態木冷。
蕭復從她眼里看到了淚花,他試著探手握她手腕,她迅速縮走,蕭復背疼得厲害,跟她道,“我背上的傷應是裂開了,你幫我看看?!?
虞媗才斂住難過,勉為其難的往他背上瞅一眼,那白沙布上浸透出血,可能是傷口掙開了。
蕭復咳了一聲。
“你別裝了,哀家不吃你這一套,”虞媗蹙著眉道。
被她戳破蕭復一點沒尷尬,還厚著臉皮道,“傷口得上藥?!?
明晃晃的暗示。
虞媗冷盯著他,想罵他臭不要臉。
蕭復笑瞇瞇,“沒說讓你幫我上藥,讓太醫過來也行?!?
虞媗咬緊嘴唇,沒動。
蕭復還很有眼力見的告訴她,“藥被他們放在墻邊的多寶閣里。”
虞媗猛地朝多寶閣走去,拿出一只小藥箱,陰沉著面容到他跟前,解了紗布,先替他上好藥,再換了新的紗布包扎,一切快做好,他忽然覆住她要撤走的手,她臉色煞白,睫毛顫動。
蕭復輕一拉,她腿軟的坐到床邊,他張手捏住她的下頜,微微湊近,指節揉著那唇上咬出來的痕跡,看她眸底無促中帶著麻木,他驟然沒了想跟她親近的念頭,收回手道,“別怕,我不會讓大雍姓趙。”
虞媗還是垂著臉。
蕭復又道,“你現在可以殺人。”
虞媗掀起眼注視著他,“殺誰?”
“你想殺誰就殺誰,”蕭復慢聲說。
虞媗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
蕭復便解釋,“經此一役,羌烏在軍中立了威信,等你將他提拔上去,兵權便在手了,那四個輔政大臣再能制衡你,也做不得軍政上的主,他們兒子的把柄還在你手上,挑一個出來殺雞儆猴,到時候就沒人敢跟你硬碰硬,放我回大雍,借衛軍兵力奪回皇位。”
他瞅著她懵懂表情,心軟的不得了,三年過去了,她只是外表瞧著強硬起來,其實內里還是軟弱,沒有主張,需要有人在背后撐著她,她和虞朝曦一樣,都是單純溫和的性子,這樣的性子是從根骨里長出來的,再有魄力,遇見難以抉擇的大事,都做不了主。
蕭復告訴她,“你想讓圓圓退位,不一定非要盯著公主的肚子,趙家不止她一個人,還有很多親王?!?
衛國老皇帝雖說子嗣不豐,但也有幾個兒子,從中挑出一位憨厚老實的即位,不難。
虞媗艱難出聲,“這皇位是趙湛忌的。”
如姬是趙湛忌的親妹妹,她只想將皇位還給他們這一條血脈。
蕭復要笑不笑,“要不然干脆等我回雍,召集兵馬,直接將這衛國兼并,回頭劃出來做封地,封你兄長做衛王,往后各不干擾,大雍也能天下一統,沒那么多糾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