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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將手從水里拿出, 抖了抖,暗著眸往他身上掃。
她長的很普通,眉眼筆唇和虞媗沒有一點相似, 皮膚白的沒一點血絲,身上穿著赤色鳳袍,襯的她像只女鬼, 又因為大腹便便, 整個人顯得很臃腫, 她挑著嘴唇, 整好以待等他發怒。
果然下一刻,蕭復自溫池中挺起身, 要沖上來殺她, 可是他手腳上的鏈子拴在對面的石柱上, 他剛越起就栽回水里,濺了一地水花。
蕭復死瞪著她,“周氏!你竟敢用你的臟手碰朕!”
虞媗心滿意足的支著頭,這張臉挺好用, 不枉她花費時間,找人畫了這張□□。
她意猶未盡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巴, 果見蕭復目露兇惡,已經是一副不殺她不罷休的架勢。
虞媗以前會怕他這個樣子, 因為他真的會殺人, 并且他殺起人毫不手軟, 即便他不殺虞媗, 他也有無數種法子折騰她,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妖魔。
不過他現在想殺她卻殺不到的樣子,真的很有趣, 太有趣了,有趣的讓她不后悔拿手碰他。
蕭復再一次從水里爬上岸,他的頭發盡數濕透,披散在腦后,他長了張白皙俊秀的臉,但是他這個人本性陰詭肅厲,這時宛若索命水鬼,上岸后張一只手欲抓她,那鏈子綁的妙,愣是讓他看著抓不著,他面上兇厲畢露。
“朕遲早要活剝了你的皮!”
虞媗悠閑的自案幾上撿起一串葡萄,一顆一顆的吃,吃完吐掉籽,眼睛色咪咪的瞅著他,并不說話。
她那兩雙招子黏在蕭復臉上,甚至還往下看,令蕭復周身惡寒,他從沒見過這么不知廉恥的女人,他想殺她,甚至想將她那雙眼睛挖出來捏碎,可是他現在做不到,還要被她這么□□裸的盯著。
他再有殺性也扛不住她這種眼神,權衡再三,他只得退回水里。
虞媗撇了撇嘴,還以為他有多能耐,從前看他臉皮比樹都厚,沒想到用這招還能叫他退縮,他也有怕的東西,稀奇。
虞媗身上穿的衣服很多,她本身有了孩子后,其實沒長胖多少,但怕被他看出自己,所以身上多穿了幾件厚衫,好顯得人笨重肥胖,溫池這里水汽重,她洗過澡本應該出去透氣,為了耍耍蕭復,才憋到現在,這會兒熱的渾身難受,便扯著腦后墻頭的線搖了搖,清脆鈴聲響起。
外面跑進來幾個宮女太監。
她的貼身宮女攙她起來,小心謹慎的托著她走出去。
蕭復陰惻惻盯著她,片晌扒下腳上一只鞋,揚手沖著虞媗擲去。
她身旁宮女眼疾手快,一錯身過來替虞媗擋了那鞋,哎呦著喊疼。
她們半只腳都快踏出門了,虞媗憋著火出來,砰的關上門,和宮女道,“給哀家把他的鞋脫了,讓他以后赤腳走路!”
小宮女捂著頭趕忙進去傳話,片刻小宮女跑出來,跟她笑道,“使節大人被那幾個太監按在水里,愣是把他身上能當武器的東西全收走了。”
虞媗撕掉臉上那層皮,撐著腰哈哈笑,旋即熱的受不了,“哀家熱死了,快快快,趕緊回去換衣裳?!?
她們急慌慌趕回梓章宮正殿,才從偏殿走廊過,羌烏杵門口看著她,“我有事要跟你說。”
虞媗實在熱,只好和他道,“哀家快熱的透不過氣,先回去更衣,過會派人傳喚你?!?
她滿頭大汗,臉頰臉側像上了胭脂,又紅又潤,鬢側碎發沾在她臉上,猶如從水里撈上來。
羌烏抿了抿嘴,到底沒攔著她,旋身鉆進房。
虞媗便和宮女一起回了梓章宮。
這時節是正熱的時候,各宮都備著冰盆,祛除暑氣。
虞媗回宮后,將衣衫換掉,喝了碗蔗糖水,勉強去了燥熱,才有空讓人叫羌烏過來。
這是羌烏第一次進梓章宮,他一直是個野小子,也知道有錢人家的老爺夫人過著他想不到的富裕生活,但他到今日才終于知曉,什么是富貴,什么是遙不可及。
他隨著太監到宮內,過了好幾道門,終于停在最里面那扇門,那門半掩,他推開一點,在虞媗身邊伺候的宮女招呼他,“快進來,別散了涼氣?!?
這宮女圓圓的臉,和很多中原人的面孔很像,羌烏很多時候分不清他們的臉,但他一眼就記住了虞媗的臉,她的臉很美,她的聲音也很好聽,他不會形容,只知道這樣的美貌,應是有錢老爺的夫人或者妾室,中原的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不像他們西域人,娶了一個女人就不能再娶第二個,因為他們很窮,娶不起太多女人。
他進到門里,極冒失的繞過屏風。
虞媗有了身子后,穿著很隨意,這會兒僅著了素色大袖寬袍,手執著團扇輕搖,她膚白如玉,就這么坐著,像一尊白玉雕成的美人像。
羌烏瞅著她發愣。
追在他后頭的宮女把他推出屏風,“懂不懂規矩,太后娘娘豈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看的,站外面去!”
羌烏聽話的退到屏風外,他切實體會到了身份上的差距,那天他說照顧她,他不理解她為什么會笑,現在明白了,她是太后,所有人都敬著她,想見她面都要經過她的允許才能見到。
她這樣的身份,根本不缺人照顧她。
虞媗轉著團扇,跟宮女笑道,“外面還有蔗糖水嗎?給他盛一碗吧?!?
宮女哎一聲,忙叫小宮女端了碗蔗糖水給羌烏。
羌烏捧著那碗蔗糖水,一時竟覺出寒酸,他連這種糖水都沒喝過,他沒錢沒地位,怎么可能照顧好她?他先前信誓旦旦說的話,這一瞬竟羞愧不已。
羌烏將那碗糖水一口喝盡,很甜,碗自有小宮女拿走。
虞媗放下團扇,翻看著折子道,“你要跟哀家說什么事?”
羌烏握緊手,“你別和他再來往了。” 依譁
虞媗怔了怔,才明白他說的是蕭復,不免道,“哀家的事你少管,哀家看你身體也養好了,不如盡快入伍?!?
羌烏脊背繃直,煞有介事道,“他都老了,沒有我年輕,等我當上了將軍,我會比他更適合做你的男寵。”
虞媗聽著一陣笑,“別亂說話,男寵不是什么好的。”
她撿了羌烏回來,是想將他培養成才,男寵這種歪路不適合他,他單純野性,跟人打架毫不勢弱,應該放到營地中歷練,終有一天,他會是她最得力的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