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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我喝酒?”蕭復掌住她的后腦勺,湊到她嘴邊親吻,一下下,要把酒氣度給她。
虞媗眼中潤著水,手拉了拉他的衣肩,“夫君。”
蕭復酒喝的有點多,被這聲叫的渾身冒火,不覺拽去麾衣,兜抱著她鉆入床中。
紗幔浮動,便有人影閃現。
頃刻間,床內一聲痛呼,接著就是蕭復驚慌失措從床上跳下來,他顧不得衣衫不整,奔到外面對明澗道,“快!快去把柳錦衣帶來。”
明澗立時飛奔出去,蕭復大汗淋漓,轉身跑回床褥子里血氣彌漫,虞媗抱著肚子嗚嗚低哭,蕭復失了魂般站在床前。
將過半刻鐘,柳錦衣被拖進房門,蕭復拉他到床邊,“快給她看看!”
柳錦衣抖著手給虞媗把脈,驀地一震,隨即撲通跪到地上,顫聲道,“回、回陛下,夫人她……小產了!”
第三十六章 她當初到底愛他什么呢?……
蕭復雙眼猩紅, 手背青紫色脈絡暴起,他很憤怒,可是卻無處發泄, 他自詡鎮靜過人,竟在酒后失智,殺了自己的孩子。
這是他第一個孩子, 他還沒抱過它, 就這么沒了……
蕭復垂下了頭, 嗓音中盡是疲憊, “出去。”
柳錦衣擦著額頭上的汗,偷偷瞅過虞媗, 她埋在被子里, 看不清神色, 倒是蕭復一身蕭瑟頹唐,估計是信了這說辭,他茍著身退走,出來才舒一口氣, 給開了些藥就忙不迭跑下山。
屋里蕭復艱難得抬起頭,床上虞媗一動不動, 他登時焦急的掀開褥子,虞媗昏昏沉沉的流淚, 手還抱在肚子上。
這一刻蕭復只覺得心口被梭開了一道口子, 鈍痛刺骨, 就仿佛他的心被剜了出來, 這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即便是得知母親逝世,他也沒有多傷心, 他這人冷血慣了,他以前嘲笑那所謂的血緣親情,可輪到了他,他才知曉。
得有多痛苦。
蕭復俯身將她抱緊,嘶啞著聲哄她,“別哭,我們以后還會有別的孩子。”
虞媗緊閉著眼推他,“你走!”
蕭復抱著她不放手,他不走,他已經失去了孩子,他不想再失去她,他第一次知道怕是什么滋味,他以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他終究只是個普通人,他也有怕的東西,他怕沒有虞媗。
他愛虞媗。
“對不起。”
虞媗的耳邊,他近乎懇求般說出了這句道歉,虞媗一瞬安靜下來,心底生出了好笑,他竟然肯低頭認錯,這個所謂的孩子果真傷了他,傷的好,這是他應得的!
床褥上的血染到他手上,他指節發顫,朝一旁素瓷吼道,“藥呢!為什么到現在還沒端來!”
素瓷被他吼的腿一軟跪到地上,哭著打嗝,“您……放開殿、夫人,奴婢先攙她去洗。”
蕭復慌忙抱起虞媗進盥室。
素瓷抬袖子拭掉眼淚,跑出去催湯藥。
天邊繁星落幕,晨光將起。
蕭復將虞媗抱回床,床上沾了血的被褥悉數換了干凈的,已經看不到先前的慘狀,蕭復放她靠在枕頭上,一瞬不眨的看著她。
素瓷端了藥進來,剛近前,就被蕭復奪了碗,素瓷只得道,“……陛下,這藥得趕緊讓夫人喝了,夫人落了身子,柳大夫說還得喝補湯,外面正燉著,不好誤了時辰。”
蕭復嗯一聲,用勺舀起藥吹了吹,喂到虞媗唇邊,“把藥喝了。”
藥喂到嘴邊,虞媗不張口。
以蕭復的秉性,能直接上手鉗住她的臉逼她喝,但才經歷過喪子之痛,蕭復胸口溢滿了愧疚,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對她,思索再三,他喊了她一聲,“阿媗。”
虞媗聽到這聲阿媗,后槽牙都差點酸掉,隨即想想,他好像從來沒叫過她,起初是不知她叫什么,后來是不屑叫她,她這個人在他眼里,是附屬品,根本不算人。
真是唏噓不已,他竟然會叫她,還叫的這般低柔。
虞媗仍然無動于衷。
蕭復將勺放回碗里,低著頭片刻,沖素瓷招手,“你過來喂她。”
素瓷哆嗦著手接過他手里的碗,他從床頭起來,往后退了幾步,到窗邊,她的視線看不見自才站定。
素瓷吹了吹藥,用勺喂到她嘴邊,“夫人喝藥。”
虞媗便張嘴喝,這藥是柳錦衣開的,就是尋常補藥,她喝了也沒事。
蕭復就看著她一口一口將藥喝下去,喉間發酸,以往她再怎么抗拒他,他都有辦法對付,可是這次是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別說是她,就是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一碗藥下肚,張嬤嬤端來了熱湯,喂了虞媗半碗,這時天已蒙蒙亮,虞媗也困了,由著張嬤嬤扶著躺倒,沒一會兒便睡熟。
蕭復立在窗前,煞白著臉色,有什么東西在流逝,他想抓在手里,卻抓不住。
門外明澗喚他,“陛下,要上早朝了。”
蕭復緊攥著手,最終直起背走出去,要離開靜室時,他沖廊下的素瓷道,“把她喜愛的東西列張清單出來。”
素瓷連忙應下,目送著他走了。
張嬤嬤從屋內出來,掩住了門。
素瓷半是喜半是憂道,“陛下是真心愛著殿下,或許這次后,陛下會迎娶殿下。”
他們就不用窩在這個破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