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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復這時站到廊下,許嬤嬤沖他彎腰敬禮。
“我讓你教她規(guī)矩,不是讓你尋機欺負她,”他說。
許嬤嬤連忙欠身,“奴心知您對媗夫人疼愛,但媗夫人畢竟身份高貴,豈會甘心跟著您,奴只是為您著想,磨掉她的倔性,這樣才能讓她本分。”
蕭復乜著她,“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看在母親的面子上,我對嬤嬤還是有幾分敬意的,但嬤嬤莫要太把自己當回事,越界了,我一樣會責罰。”
許嬤嬤一頓,立刻跪地上道,“奴有錯。”
“我只需要絕對服從,少借著為我好的理由打壓她,她如何只有我能決定,你只是奴仆,”蕭復淡漠道。
許嬤嬤微訕,“是。”
蕭復捋平袖口褶皺,側頭跟明澗道,“你剛剛說誰來拜見我?”
“冀州刺史徐開,他直接沒去使衙,薛豐年帶著他在前堂等候,小的看他一臉諂媚,應該是來投誠的,”明澗道。
蕭復嗯一聲,“即是投誠,我倒要看看他準備送什么給我。”
他看向許嬤嬤,“今日我在府中設宴,她洗完衣服,讓她過來我身邊伺候。”
許嬤嬤應下來,忙出院子去籌備。
蕭復也往前堂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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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洗房在西面角落,虞媗進去時,才發(fā)現(xiàn)那里面多是府里做雜活的婆子,這會兒估計不忙,都湊一起扯閑,看她來了,便都止住聲,瞅著她看樂。
空地上擺著一盆衣裳,一看就是蕭復的,她蹲下來,手拿起一件衣裳往搓衣板上放,她沒洗過衣裳,這種累活她從來沒做過,縱然幼時最苦的那段日子,也沒人敢讓她干活,蕭復讓她嘗遍了所有她沒經(jīng)歷的苦,她知道蕭復想讓她屈服,只要她哭泣求饒,她依然能舒舒服服的住在如意閣,做他的媗夫人。
然后被人唾棄下賤。
虞媗抓著衣裳往搓衣板上猛搓,這種絲綢制的衣物很輕軟,她手勁算不得大,可亂搓也會讓衣服變形,還沒洗幾下,這衣服就成了皺巴巴一團。
坐旁邊休息的婆子奚落,“主君也真是,嬌滴滴的女人哪能做這種粗活,這下好了,衣服給洗爛了,回頭還得挨罰。”
虞媗略過這句話,將氣全撒在衣服上,那盆中六七件衣衫被她洗過后直接就變了樣,她自己手也因為出力破了一層皮,又紅又腫。
還沒等她歇息,楊連嬌和薛棠柔過來,楊連嬌身邊的丫鬟手里放著一籃子衣裳,直板板放地上,楊連嬌瞧見她的手,奇道,“表哥還真忍心讓你做這種事。”
虞媗垂眸不語。
薛棠柔卻笑道,“既然是主公的命令,不然媗夫人就再將阿嬌的衣物也洗了吧。”
虞媗的臉一片白,人木的眼珠都不轉。
楊連嬌哼了哼,挑剔道,“讓她洗,我衣服別要了。”
她沖那幾個婆子道,“還不干活!”
婆子們立馬過來,端著她的臟衣裳散走。
薛棠柔撲哧一聲,“我還以為阿嬌是過來給媗夫人下馬威的,沒想到阿嬌這么善良。”
“欺負她有什么意思?還有不是你想過來的嗎?”楊連嬌反問道。
薛棠柔眼皮一跳,隨后打著哈哈,“我就是可憐媗夫人干這種下人的活計,才想來看看。”
“你剛剛還讓她給我洗衣服,我看你不像可憐她,你是恨她吧,”楊連嬌古里古怪道。
薛棠柔一噎,笑出聲道,“我和夫人又沒有仇怨,怎么會恨她?”
楊連嬌抱著胳膊瞅了瞅虞媗,又看薛棠柔,薛棠柔被她看的心驚肉跳,正感到焦灼。
許嬤嬤手下的丫鬟過來請虞媗,“媗夫人,主君說讓您去前堂宴席侍候。”
虞媗眼皮都沒抬,繞過她們跟著那丫鬟去了前堂。
楊連嬌望著她的背影道,“我表哥都被她迷昏了頭,哪兒還能看到別的女人。”
薛棠柔揪緊帕子,“她再好,也比不得阿嬌。”
楊連嬌似笑非笑的瞥了她,旋身回棲香園,薛棠柔只得跟她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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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聚了不少人,多是蕭復的部將,蕭復坐在上首,冀州刺史徐開就在他下首,虞媗跟著婢女一起入堂內(nèi),蕭復沉沉看她,她不想過去,身后婢女卻將她往前推,愣是把她推到了蕭復身側。
“倒酒,”蕭復低道。
虞媗便只能像那些婢女一樣彎身下來,端起酒壺替他斟滿酒。
滿座見過虞媗的人不在少數(shù),她一露面,那些人都各懷心思。
虞媗有一雙很秀氣的手,手指細長軟嫩,指尖帶粉,以往跟蕭復獨處時,蕭復很喜歡把玩這雙手,可是現(xiàn)在那雙手腫的難看,還破了皮,簡直慘不忍睹。
蕭復瞳色暗沉。
這頭徐開捧起酒杯向蕭復一敬道,“下官在冀州就聽聞大人高義,如今朝堂被宋子元主控,幼主無能,大人被逼起兵,下官只感欣慰,有大人此行,必能肅清朝堂,下官愿俯首稱臣!”
蕭復受了他這一敬,笑道,“我不收無用之人。”
徐開往后方隨從一瞟,那隨從托起手中圖紙上前跪倒在蕭復跟前,徐開朗聲道,“此乃鎬京城防圖,臣以前在兵部任職時,得空將其記了下來,如今正好給主公派上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