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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媗還是覺出是誰,她強做鎮定的收回腳,赤足站在地上,捂著將開的訶子裙轉身。
對面男人在端摩她,從地上雪白纖足到她的臉,最后定在那段細頸上,他輕微挑起唇角,眼眸瞇起,“頸鏈為何摘下?”
他有些不對勁,分明是笑卻異常瘆人。
虞媗順著浴桶移動,錯開他的視線看地面,輕輕道,“本宮要沐浴。”
蕭復點頭,“公主愛潔是好事。”
他說著上前。
近了虞媗才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霎時一震,緊咬唇道,“你飲過酒,請你……”
蕭復朝她伸手。
她頃刻就要跑,卻叫他單手固住腰,她分外屈辱,哭音都抖出來,“你怎么敢對本宮這樣?”
委屈在這一刻爆發,她離了皇宮,像只待宰羊羔,來這幽州受盡苦楚,若她知道蕭復已有婚約,她一定不會來這里,可她來了,她被關在這方寸之地,遭他和楊連嬌羞辱,她忍耐了,為什么不放過她?
蕭復將她臉鉗起,看著淚水從她眼角墜落,他揚唇,“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自稱本宮。”
近兩個月,她話很少,但不代表他摸不清她心里的想法,皇族終究是傲慢的,哪怕再溫和,她骨子里還是藏著不屑,知曉了他不會娶她,那些溫情就悉數被收回去,對他只會敷衍了事。
虞媗張大水眸,他在說什么?他是撒酒瘋嗎?
“放肆!”
蕭復掐在她兩腮上的手下了重勁,她疼得脫力,眼淚一直流進他手里,他又松了點力,低下頭和她對視,“聽我的話很難?”
他撕下了偽善的皮,露出惡狼的嘴臉,虞媗緊閉著唇流淚,過許久才穩住情緒,試圖跟他好好說,“蕭大人,你恨本……我拆散了你和表姑娘,我也得到懲戒,你怕我回京跟皇兄告狀,我對天發誓,絕不會跟皇兄說你一言,你我好聚好散行嗎?”
回京,她回不了京了,青州城破,今晚蕭復宴請三軍,七日后起兵,從此他要將虞氏江山盡數奪到手中,她只能跟著他,她哪里都去不了。
“公主一直不聽話,跟我較勁到現在,先前答應我不會解下頸鏈,轉頭卻陽奉陰違,是我太縱容你,倒讓你恃寵而驕。”
他彎身穿過她的膝蓋抱人起來。
虞媗覺出他的意圖,踢蹬著腿尖叫,“來人!張嬤嬤!”
蕭復踢掉腳上長靴,下一瞬帶著她倒進水中。
盥室內一片水花,女人的泣聲被門擋住,屋外寂靜的聽不到人聲。
——
五更天,外面梆子敲響,房中蕭復環著虞媗靠在床頭,他手拿著那條頸鏈,重新系到她的脖頸上,眼看她神色懨懨,頭無力的往床側倒,便張開手掌托住,問她,“再跟我說一遍,你的夫君是誰?”
虞媗瑟縮。
蕭復摸著她的眼睫,上面淚珠被他抹走,只聽她啞啞的說出來。
“……是蕭復。”
第十一章 空有美貌,柔弱可欺
大半夜過去,再過會天就亮了,借著屋里還沒熄滅的燈,蕭復撥開衣角,那些傷點全消完了,只是他方才兇的很,眼下布滿印痕,腳踝處一圈紅,她本就是嬌養出來的人,這算是受了大累,那點公主架子被他拆光。
她被摟著也乖順的挨著他。
說起來,她算是蕭復見過的女人中最沒用的,空有美貌,柔弱可欺,來他府中數日,隨便什么人都能踩她一腳,當然有一部分緣由要怪他,但一個人連自保能力都沒有。
很難想象她是宮里教養出來的,又或者這些皇室都是窩囊廢,倒能這么說,畢竟先帝就是個平庸的廢物,虞媗生母還不得圣寵。
后宮什么樣蕭復不清楚,但蕭復的母親身在后宅,那些爭寵吃醋、勾心斗角的手段他也見過,他在幼時吃過其中的苦,由此可推測,宮里應該更艱險。
她能活到這么大,自己的皇兄還當了皇帝。
屬實是走了狗屎運。
蕭復撂下衣角,瞧她快入睡,揉了揉她的耳垂,低喃,“公主的閨名是什么?”
虞媗的睡意瞬間消散,她一時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從她入府,蕭復叫的都是公主,她只當是敬稱,原來他連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先帝的第十三女,世人皆稱她是晉城公主,鮮少有人當著她的面呼名,只有皇兄會喊她阿媗,她的閨名即使沒人敢喊,也應當有人知曉。
更遑論蕭復還是她名義上的駙馬,他不知自己是誰,可能也不在乎她是誰,他只想娶楊連嬌為妻,任何公主入幽州都只會像她這樣。
這樣狂妄自大,不將皇族放在眼里的男人,他真的沒有謀逆的想法嗎?
這一刻,虞媗竟有些不確定。
蕭復等了她些許時間,她好似睡沉了,他擰住眉未幾松開,犯不著因這種小事生氣,她不說,回頭問問其他人也能知道。
——
這一日如意閣都靜的出奇,直至下午,虞媗才從睡夢中醒來,身旁早空了,她稍微動了動身,當即痛的跌回去。
盥室那頭有幾個丫鬟在收拾,昨夜動靜太大,虞媗身上的那件訶子裙也被撕的七零八落,盥室里一團糟。
虞媗攥緊手,強撐著支起身。
房門推開,素瓷捧著湯藥來,見她起來,忙放下鍋,過去扶她躺回去,“您躺著吧,早上柳大夫來給您診脈,說您身子太虛,蕭大人也真是,沒輕沒重的,把您當什么了!”
她盛了碗湯,喂給虞媗,嘀嘀咕咕道,“這些行伍出身的男人,就是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