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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危偏頭望向窗外,有點想念父親母親,很想再見他們一次,就連他們硬邦邦的指責都很想再聽一次。
回過神江危看了眼時間,抱著陷入沉默的黑崽上樓,放它獨自在床上打滾,自己則回到浴室沖走身上黏糊的泡沫,隨便擦了兩下。
收拾完自己江危連著打了兩個哈欠,剩下的交給吉娜處理吧,他好困。
江危光著腳拉開被子鉆進去,閉著眼伸手摸到床邊的黑崽,撈進自己懷里呼嚕了兩下涼涼的小腦袋,抱舒服了才徹底睡過去。
褚暝抵抗著每晚一靠近江危就會出現的強烈困意,在他懷里調整姿勢,來不及思考這是什么原因,意識已陷入沉睡。
凌晨,彎勾的下弦月獨自掛在夜空,一縷銀輝冷光從窗簾縫隙潛入。
躺在床上的江危睡得并不安穩,雙手緊緊捏著黑崽的腰,留下深深的指印。
冷汗密布全身,江危額頭源源不斷地出現細密的汗珠打濕了稀碎的發絲,睫毛微抖,意識陷入了混亂之中。
夢中,江危所在的視角正在跟一個著黑袍兜帽藏起整張臉的死神打得難舍難分。
呵,不回答我?看我不揍的你滿地找牙!江危發覺這囂張欠揍的聲音竟是他發出的。
這時的他還是條初次離家外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龍,活了小幾百年不懂行事低調,恨不得把官N代印腦門子上。
江危懸于半空,藍白漸變的長發被一根素色玉簪別起,身著蛟絲線繡的水云紋銀衣。
額處一對奶白漸藍犄角,水藍色靈動的杏眼掛滿囂張。他離家后一路遭了不少事兒,但都一一報復回來了,不會忍也不吃虧。
從來沒有什么人能在他手上挨過一百招的,這個不知男女的死神也不例外!
江危說完不等對面穿黑袍的說話,調動靈氣率先進攻,可無論他怎么打,對面都輕而易舉地駁回來,那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是隨手逗一下這只天真無邪的小奶貓。
只有幾百歲的江危對上幾十萬年的死神,越打越吃力,不到八十招便落了下風,但驕傲如他,先前又大放厥詞,不可能開口求饒。
他今天就是被打死,也不認輸,何況他帶著任務來的,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夢中他受的痛好似烙在他骨頭縫兒里,躺在床上的江危也感受到了,低聲輕呼疼。
他意識短暫地醒來,眼皮瘋狂掙扎著想擺脫這場并不舒坦的夢,但意識卻拉他再入中斷的深淵。
不知過了多少個日月,江危身上的藍袍勉強蔽體,柔軟又堅韌的蛟絲是天然的護甲,這時也成了破布一堆。
他體內再也掏不出一絲靈氣,身上幾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他趴在地上氣若游絲,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了。
一雙赤腳被黑色的霧氣裹著懸與地面一寸之上,沉重的黑袍卷著翻騰的黑云出現在江危面前。
高大的身影籠罩住江危周圍的地面,他的視線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地上的小白龍與世間的石頭雜草動物沒任何區別。
江危這才明白父親常說的天外有天是什么意思,死神直到這次之前從未對自己進攻過,他卻連這唯一的攻擊都受不住。
這就是獨攬冥界大權,須臾便可收割萬人性命的死神,他領教了。
江危咬著牙積攢起一絲力量,伸手揪住死神身上的黑袍。
接觸到黑袍上游動仿佛有生命的金色咒文,很燙,像攥住了一把火,都能聞到掌心被灼燒的味道,可他不松手,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你若要我的命便拿去,我只想問你一句話。
江危揪著他衣角,抬起頭斷斷續續地問:我父母有沒有出現過這里?
半年前,他還是那個無數人捧著護著無憂無慮的龍族太子,承受著父母對他嚴格,也享受著他們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愛意,在家族的庇佑下活得恣意快活。
可他的天竟塌得如此猝不及防,甚至都沒來得及與父母再說一句話,便再也見不到了。
東方頃刻戰亂四起,混沌未開,亂象頻生,每個時辰都有無數生命隕落,從天人到冥界無一例外。
他受前輩指點趁亂逃出尋找父母下落,一路過來沒有任何消息,這里已是最后的希望。
我有訊息交換從未低過頭的江危,第一次將尊嚴放低,帶著懇求說。
只要只要你幫我江危用盡力氣,說到一半徹底昏過去。
夢境就此斷開,江危猛地坐起身,胸腔猛烈跳動的心臟仿佛要跳出來。
四下寂靜昏暗,他只聞得自己急促的喘氣聲,眼前畫面還停留在夢的最后一刻。
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好像真的經歷過一樣,可為什么,他卻連一絲都不記得了?
那個被他認為的死神究竟是誰?
江危最喜歡那件藍衣了,那是他舉辦一百歲成年禮時穿的衣服,上面充當護甲的蛟絲線還是母親親手繡的。
他攤開夢境中抓著衣袍的左手,如此真實的灼傷為什么沒留下痕跡?自己問到父母下落了嗎?
他為何一直睡在樹里?這中間的記憶又去哪兒了?
江危腦子被無數個問題塞滿,卻找不到任何答案。
看來他得想辦法再見一次那個送他來這里的巨樹才行。
17. 第 17 章 一不留神踩雷了
江危頭發抓成雞窩,有點煩躁陷入這種未知的境地,正煩著腰間的衣擺被扯了一下,冰冰涼涼的觸感蹭著他的腰往里鉆。
沒有什么事是一覺睡不好的,江危小心翼翼地又躺回去,把兒崽撈懷里,眨巴著眼重新醞釀睡意。
一宿沒怎么睡好,江危第二天又早早地起來準備早飯,這種規律自由的日子他以前沒過過,現在倒習慣了不少。
黑崽沒起來,江危一個人吃了多半,收起碗筷丟給吉娜處理,他去書房用光腦查東西。
輸進去父母的名字,顯示查無此人。
江危又查了一下畫家江危父母的資料,光幕顯示他沒有權限。
江危:?
我查我爸媽還沒權限?
吉娜:如果有需要,我或許可以幫您。
江危狐疑地盯著光幕兩秒,試探地問:那你幫我找找我父母的資料唄?
他來這兒這么久,除了展意就沒見過其他人,畫家江危的人際圈子這么窄的嗎?
吉娜本體就在書房桌上擺著,是個右眼以及全身都綁著繃帶、暗綠皮膚的布偶少女,她歪頭坐直,嘴部發出聲音:請稍等。
江危被這酷酷的少女嚇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