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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斯坦一偏頭,就看到了帳篷門口盤腿坐著的葉初七,美麗的少女籠罩在柔和的光線下,像是籠罩著一層神圣的光芒,圣潔得讓他無法直視。
如果不是他躺著,他覺得他肯定已經屈膝跪下去了。
然后,他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我們還在雪原嗎?帳篷不會被風刮走嗎?現在是晴天?”
好吧,這是三個問題。
“還在雪原,帳篷沒那么容易被刮走,現在還在暴風雪天氣。”葉初七很有耐心的一一回答。
鄧斯坦愣了一瞬間。默認葉初七是找了一處安靜安全的地方,才能讓魔法帳篷僥幸在暴風雪當中存活。卻不知道葉初七把他從雪里掏出來的時候,他只剩下一絲氣,而且那絲氣隨著他從雪地里被挖出來,也眼看著要消散。
被埋在雪里確實難以生存,卻也正巧那極度的低溫也保存了他最后一絲生機。
也幸好遇到的是葉初七,如果是其他人,就算把他挖出來,也可能在挖出來的瞬間,他也就沒了。
只不過時間不等人,葉初七只能在雪地里救他,干脆在這里布置了一個小型陣法抵御暴風雪,魔法帳篷也拿出來,方便他休息和恢復。
只要回溫,也就是幾管藥劑就能救回來,難度并不算大,也就是太巧了,這人命不該絕。
鄧斯坦檢查了一下自己,發現除了有些虛弱之外,完全不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埋了很多天的樣子,問了葉初七日子,算了算才知道,自己已經被埋了三天。按照葉初七的說法,如果她再晚一點發現他,可能就只是一個冰雕的尸體了。
“多謝……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葉初七抬手,“停!”她可不想從這個人口中聽到類似“無以為報以身相許”的話,當然看他的表情,也應該不是這樣的人。“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想太多。你現在需要思考的是,接下來你怎么辦?”
鄧斯坦:“……”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按照時間和路程計算,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正好是在冰雪城和沁雪山的中間距離,他現在還只有一個人,不管往哪邊走,都是找死的行為。
嚴格意義上來講,其實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眼前這個美麗的少女,仿佛雪山女神一樣,從天而降救了他,鄧斯坦有一瞬間的沉迷。卻更加清晰地認知到,葉初七絕對不是他能奢望的人,因為這個少女,如今正是獨自一人行走在北域雪原上,還一臉輕松毫無壓力的樣子,順便把他給挖出來了。
至于怎么知道他被埋在那里,以及怎么把他挖出來的,也就不重要了。
然后葉初七就從他的碎碎念里得知,這人叫做鄧斯坦,獨自一人在雪原上行走也只是因為和同伴走散了,他們原本有二十多個人,也就是他最倒霉,居然在暴風雪中走散了。
在知道葉初七要往沁雪山去,鄧斯坦的臉色就變了。他還想著讓葉初七護送自己回冰雪城,反正已經欠了葉初七一條命,他還想腆著臉再麻煩一下葉初七讓她好人做到底,到時候報酬再豐厚一點。
誰知道葉初七居然要去沁雪山,看她一身裝備,還能用得起魔法帳篷,這帳篷中的裝飾也價值不菲,完全就是不缺錢的樣子,肯定也看不上他的酬勞。
鄧斯坦嘆了一口氣。
葉初七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人都救了,再把人丟在這里,肯定也是活不下來的,以他個人的實力,根本不可能走出這一片雪原,不僅是這惡劣的天氣,還有雪原上神出鬼沒的雪獸,一不小心他就會變成雪獸的盤中餐。
除非她帶著他走。
帶著他,不管是去冰雪城還是沁雪山,小布都不會馱著他的——小布很乖巧,但在這一點上無比的堅持。
有大黑魚在還能讓大黑魚把他暫時吞下去,等等,葉初七突然想到一點,笑瞇瞇地看著鄧斯坦,笑容里或多或少有那么一點不懷好意,“鄧斯坦先生,你怕高嗎?”
鄧斯坦:???
片刻后,鄧斯坦也就終于明白葉初七為什么會問他這個問題。
魔法帳篷外,居然還有一頭巨大的魔獸,仿佛跟風雪一個顏色,擋住了整個天地。鄧斯坦當時腿一軟,差點就跪在了地上,勉強撐著帳篷的門簾才穩住了身形。
等等,這頭魔獸看上去好眼熟,這不是獅梟嗎?這么大的獅梟?還有金色的頭頂那顯眼的白色呆毛,這大陸上也就一頭獅梟長成這樣。
鄧斯坦:“……”
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在知道葉初七的名字時,心里總有一絲不對勁的感覺,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聽過名字。此刻他也終于想來,葉初七這個名字為什么會耳熟。
這是葉家大小姐啊啊啊啊!
眼前這頭獅梟,也是鼎鼎大名的葉輕瀾閣下的坐騎,傳言中只有葉輕瀾閣下能夠駕馭,后來葉家大小姐回歸之后,也才多了葉家大小姐能夠親近它!而已!
他是何德何能,生死一線被人救了,救他的人居然還是葉家大小姐,他偶像葉輕瀾的親妹妹!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葉初七,他都不好意思葉輕瀾是自己的偶像了。
也是因為葉初七現在頂著一頭柔順的黑發,高馬尾隨風飄忽,看上去特別精神,他一時間沒跟葉家人聯系起來,此刻看上去,葉初七的眉眼和葉輕瀾多有相似。而他也不過是曾經遠遠看過一眼葉輕瀾,記不清楚好像也很正常。
而葉初七之前問那一句“怕高嗎”,鄧斯坦也很快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在葉初七收起魔法帳篷之后,鄧斯坦覺得自己的行動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身旁那頭巨大的魔獸就已經帶著葉初七沖天而起,仿佛只留下他一個人在蒼茫的風雪中,特別凄涼和悲慘。然后,他就被俯沖而至的獅鷲捏在了爪子里。
鄧斯坦:就這?
葉初七笑著收起陣法,看風雪將他們剛剛停留的地方瞬間吞噬,小布一個旋轉沖上天空,然后鄧斯坦的慘叫戛然而止。
小布雖然不愿意馱其他的人,但它的爪子并不介意多抓點什么,就是路上不要遇到攻擊或者走神忘記了爪子上還有個人,有葉初七的靈力罩作為保護,風雪暫時威脅不到鄧斯坦。
等到葉初七和小布再次停下來休息的時候,鄧斯坦本來就沒恢復的臉色也就跟死人差不多了。小布把他往雪地里一扔,蹭了蹭葉初七,就豎起翅膀為葉初七遮擋風雪。
至于鄧斯坦,并不在小布的關心范圍內。
反正這里雪厚,鄧斯坦命也大,這點力氣,摔不死他。
摔是摔不死,但鄧斯坦覺得自己本來就飄飄蕩蕩的靈魂,可能已經留在了深埋他的雪坑里,在被小布帶著飛了這一路,大概是回不去了。
鄧斯坦趴在雪地里,掙扎著動了動腦袋,并不是他不想起來幫忙,而是他渾身發軟,頭暈腦脹,根本沒有力氣起來。然后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葉初七在雪地里搗鼓了一下,原本席卷著他們的風雪突然就停了下來,小布也收起了翅膀,蜷縮起來休養生息,等葉初七給它做好吃的。
魔法帳篷再次在雪地里佇立,葉初七想了想,走到鄧斯坦面前,“需要幫忙嗎?”
鄧斯坦很糾結,“我……動不了……”他不好意思承認自己是被嚇成這樣的,“我以為我不怕高……”可他從來沒體會過這么高,也就不知道自己原來在這樣的高空,會生不如死。
然后葉初七就把鄧斯坦拎進了帳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