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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的印象也淺薄地只剩下了幾個標簽, 而不像個活生生的人。
林訪煙越想下去, 渾身越是控制不住地發(fā)冷。
難道這人是誰冒充的?或者根本沒有這么一個人,是有人故意立了個角色在這兒?還是說,他擁有模糊別人記憶的功能?
系統(tǒng)卻在一旁出了聲:宿主, 我總感覺雷辛這種感覺像是限時召喚。
戈斯偏頭看它,示意它繼續(xù)。
掠奪者他們也有自己的系統(tǒng),需要完成不同的任務(wù),系統(tǒng)擁有的能力也不盡相同。其中, 就有這種召喚型的能力。
說是召喚也可以, 不過, 更準確的定義是支援。
他們可以向更方便任務(wù)的同僚求助,支付部分能量, 就可以在本世界中獲得一個幫手。
這個幫手是限時的, 往往到這個世界幾個小時就會離開, 然后需要等上數(shù)天的冷卻時間才能再次被召喚過來。
這么看, 這個世界的掠奪者居然還很有能量!花費了大部分能量抵御時空亂流, 現(xiàn)在很缺能量的xfw系統(tǒng)含淚說道。
現(xiàn)在需要考慮的問題是,衛(wèi)博士把雷辛召喚到這個世界是為了什么呢?
戈斯將雷辛可能的來歷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告知了十號和林訪煙,三人臉上同時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林訪煙率先抬頭:你們說, 他可不可能想架空韓君瑋?
戈斯和十號一齊贊同:他想要這個基地。/人口和物資。
林訪煙失笑搖頭:你們倆啊真是一點也沒變。
她還記得戈斯和十號在沒經(jīng)歷那場浩劫之前就經(jīng)常異口同聲地回答別人的問題, 默契感是誰也比馕玢不上的。
沒想到在熬過了這么多事情之后, 她還能再次看到熟悉的場面。
這讓她一時間感到了些許慰藉。
戈斯輕笑著跟十號對視一眼,而十號向身后的沙發(fā)背一靠,胳膊長長地伸出去,將人劃分進自己的領(lǐng)地范圍。
十號一臉那還用說的樣子,哼笑了一聲。
而戈斯戳戳那只垂在他肩膀旁邊的手,問他:怎么,這會兒不說要毀滅世界了?
十號賭氣似的轉(zhuǎn)過臉,但態(tài)度卻極盡軟化。
林訪煙撐著下巴望著對面兩人,好奇地問:什么毀滅世界?這不是中二期小孩經(jīng)常掛在嘴邊的話嗎?
戈斯咳了一聲,拖長聲音:這個啊,是他
然后被惱羞成怒的十號捂住了嘴。
林訪煙彎起眼睛拊掌,笑得前仰后合。
十號一臉莫名地看著她,但只有林訪煙自己才知道自己在高興些什么:在之前,十號也經(jīng)常是冷著一張臉,像是最精美也最冰冷的雕塑,但卻總是屢屢被戈斯一張嘴逗得破防,從靜止的畫變成鮮活的人。
在這兩人身邊,她總是能感到歲月靜好。
戈斯含含糊糊地說出了那幾個字:是十號有個毀滅世界的夢呢。
為什么?林訪煙瞪大眼睛,她以為十號是個不太會開玩笑的人。
沒有了!十號的耳廓幾乎要因為難為情染上紅色了,現(xiàn)在不會了!
上輩子他身邊可沒有戈斯,他的工藝品店鋪在末世來臨之后毀于一旦,不論是值錢的還是不值錢的心血在別人眼里都是一堆完全沒用的廢品罷了。
他還沒覺醒異能,在惡徒們搜刮完所有物資以后安靜地撿起了所有散落在地、被踐踏零落的碎片。
然后,一把火燒掉了連店鋪帶工藝品的所有東西。
在熊熊的火光中,他眸色暗沉,面容平靜,插兜任憑滾滾熱浪往他臉上撲來。
他的睫毛因高溫微微蜷曲,身上的衣物也干燥發(fā)皺,他卻一直待到了火焰散盡,徒留一地灰燼之時。
與其讓別人繼續(xù)踐踏他所珍視的東西,倒不如讓他親手為它們寫下生命的句點。
十號從此了無牽掛,只是活著。
但這世界,居然連普通地活著都如此痛苦。
上輩子的a基地創(chuàng)始人直接是衛(wèi)博士,將整座基地視為自己的后花園,看見順眼的就干脆找個借口讓人假死,秘密轉(zhuǎn)移到自己的實驗室去。
而十號,也是這些被抓去的倒霉實驗體中的一員。
他們最開始只對他的外貌基因感興趣,提取了整段信息之后很快就看膩了,將喪尸病毒打入十號體內(nèi)。
這是一貫對廢棄實驗體的處理方法。
但從這里,才是所有噩夢的開始。
十號特殊的基因被發(fā)現(xiàn)了,十號也徹底落入魔鬼的視線中了。
切割、抽血、撕咬那是一段現(xiàn)在回想起來也暗無天日的時光。
做十號實驗體的日子太長,讓他甚至想不起原本的名字。
十號每次逃出去時,都懷著一絲希望:也許外面不再那么令人絕望了呢?也許有誰可以幫幫他呢?
三次逃離,是他給世界的三次機會。
可惜,那時候還沒有任何人能懂他心中的賭局,也沒人能進入他的賭桌。
最后到毀滅世界這種慘烈的結(jié)局,可以說十號時運不濟,也可以說是這世界確實出了點問題。
一個品性惡劣的人并不可怕,但當這個品性惡劣的人位高權(quán)重,將很多人的生命線攥在手中,一言一語都能落下致命的尖刀時,很少有人能挺身而出抵抗暴力。
至少十號上輩子不記得有林訪煙的存在,很可能在某處低調(diào)地韜光養(yǎng)晦,小心翼翼地不露出自己的鋒芒。
上輩子的十號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面對一片死寂、只余風聲與陽光的世界時,心里還空落落的。
那風中,似乎少了什么迎風踏光而來的生靈。
不毀滅挺好,林訪煙樂呵呵地說,如果你要毀滅世界的話,第一個阻止你的不就是戈斯嗎?你對他還能下得去手?
戈斯嘴被捂著,清透的眼睛望到十號那兒去,仿佛會說話。
十號無奈地搖了搖頭:不會了,我還有你們。
這回,他跟戈斯關(guān)于一月之期世界存亡的賭局,才歷時一半,十號就輸?shù)靡粩⊥康亍?
但他卻沒有半分失落。
對了!林訪煙從沙發(fā)上起身,從房間里的衣柜里的幾層衣服下的最里面拖出來了一個箱子。
箱子非常普通,但卻在外側(cè)做了防火防水防蟲蛀的涂層,毫無灰塵的樣子一看就是被長期精心清理過。
明明是最普通的形狀和最普通的顏色,卻令戈斯和十號同時亮了眼神。
這是那些手工藝品!
林訪煙拍拍手,得意叉腰:本來我還把這些當做你們的遺物保管呢,既然你們現(xiàn)在回來了,就物歸原主吧!
戈斯沒動,先去看十號,用鼓勵的眼神催促他打開箱子。
十號蹲下,慢慢地伸出手,等觸到箱子的密碼鎖時指尖已經(jīng)隱約有些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