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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熾天使給他留下的心靈震撼是不可磨滅的。
任誰能在光明神的注視之下說那種話?!
現在想起來戰場上腦海一片空白,只能憑本能戰斗的情形, 戈斯就恨不得穿越時空給安斯艾爾的腦殼上來一下子。
太欺負人了!
戈斯不知道安斯艾爾到底是怎么傳音的, 所以他只能在聽著安斯艾爾一句句話的同時緊緊咬著嘴唇, 生怕有什么話說出口露餡了。
但熾天使好像仗著這一點毫無顧忌, 在戰斗中不停向戈斯傳音
戈斯狠狠地用長|槍向前劈砍出去, 但就算是不停歇的機械動作也無法掩蓋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安斯艾爾的聲音。
怎么這樣他受不了似的蹲下,手臂遮擋住面部,但從露出來的尖尖耳廓到纖長脖頸都可以看見染上了一層嫣然的淡紅。
戈斯還活著不僅對于克拉彭來說是一件意料之外的消息, 對安斯艾爾也是。
既然這樣,有些步驟就沒必要那么極端了。他調整了自己的計劃,將進程放緩,增加了一成存活率。
他早該想到的, 他的戈斯那么優秀, 也肯定有自己的能力。
以戈斯這種隨性不羈的性格, 對人的喜歡是藏不住的。
想到戈斯在戰場上身體接觸時不自覺的輕微戰栗,安斯艾爾心情頗好的揚起了嘴角。
現在的情況比他之前設想過的千千萬萬個相逢的場景要好得多。安斯艾爾每次圣戰中的戰斗都沒有留手, 但是都被戈斯密不透風地防守下來, 還能兇猛地攻擊, 他確實成長了很多。
他想過可能戈斯轉世之后忘記自己、疏遠自己, 可能男訜有比他更親近的人, 或是最可怕的一種,戈斯的靈魂破碎,無法再出現在自己面前。
現在回想起當時的場景, 安斯艾爾的心口控制不住地隱隱作痛。
但他不會去逃避, 在戈斯未曾出現的日日夜夜, 他一遍遍地復盤當時的場景,思考自己的最佳應對方案,思考當時如果直接弒神的可行性,思考六星十字劍貫穿而過到底有多疼
每一次都會令他痛苦萬分,但他還是不停地想,像是借此來懲罰自己。
無論如何,都是他不夠強大的錯。
光明神似乎也感到有些不安,投注目光的頻率明顯增加了不少。
但安斯艾爾怎么可能會讓他抓住把柄?
他的戈斯千辛萬苦幫他遮掩,他不可能白費戈斯的努力。
他通過光明神注視的特點進行逆推,發現這也是個魔法。
只要用一個定位點,就可以看到目標那邊的一切,跟目標對話而不被其他人知道。所有天使都是他的造物,所以每個都含有天生的定位點,隨時能被他注目。
想要徹底不被他注目,就需要破壞那個定位點七美德枷鎖。
方式可以通過墮天解除,或逼上帝親自解除。
安斯艾爾再次畫下一株小小的野玫瑰。
戈斯對他一直有一種他自己都沒發覺的信任和崇拜,就算變成了深淵種,這種對熾天使的濾鏡也沒有絲毫減少,反而有更深的趨向。
安斯艾爾知道自己的內心早就發生了變化,跟圣潔、光明幾乎背道而馳。但他不會辜負戈斯的崇拜,起碼在戈斯面前,他一定得是全世界最神圣的那個。
就算是墮天,他也會光明正大的,楚楚可憐的,被逼到不得不墮天才行。
所以現在他還無法擺脫光明神的注目,但是了解了原理,可以構造幻境掩蓋過去。比如一本寫滿是弒神可能魔法的紙頁被層層包裝之后,光明神只能看出這是一本中規中矩的魔法書。
就算是光明神,也不是無法蒙蔽的,不是嗎?
也多虧了光明神,他可以用同樣的方法,在戈斯身上下一個小標記。
金發碧眼的天使輕輕閉上眼睛,好似是在工作之余空出時間小憩一會兒,安詳平和的面容讓人不忍打擾。
但是他正悄然將目光投向了世界上距離天堂最遠的地方。
戈斯已經不再羞惱,但耳廓還遺留著誘人的紅。
巴貝雷特記吃不記打地來找他,沒到跟前,先舉起了雙手,表明自己的來意:先別動手,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戈斯面無表情揉揉耳朵,驅散仿佛徘徊在耳邊的熾天使的聲音,冷淡地說:打架?難道不是你一直單方面挨打嗎?
巴貝雷特揉了把臉,不打算計較,我是想問問你,你是惡魔騎士,有沒有結契的想法?
戈斯神色微動:結契?
就是惡魔騎士的種族特性,你應該也能感覺到吧?沒有結契的惡魔騎士血脈能量只能發揮出一半。
所以呢?
我和道格都覺得很有必要跟你說一下關于惡魔騎士的契約者問題,絕對不能隨便結契。惡魔騎士的契約者相當于手握騎士的一半生命,以你現在對力量的追求程度,我們害怕你會找人結契。
戈斯搖搖頭,神色有些晦澀:你多慮了。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契。
巴貝雷特一點也看不懂顏色地說:沒關系,就算是受了情傷也不妨礙結契唔唔唔
晚到一會兒的道格臉色凝重地捂住巴貝雷特的嘴,跟戈斯點頭致歉:我替他向你說聲對不起,他腦子不好。
誰腦子不好!巴貝雷特本想抗議,被道格死死捂住,一句話也不讓他說。
其實不結契也沒什么不好,歷史上有很多任惡魔騎士都沒有契約人,照樣是地獄里最強的。
但他們都是短命鬼罷了。
戈斯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六重天的熾天使睜開雙眼,在野玫瑰的莖部一左一右添上了兩片純白色的小葉子,像一對天使的翅膀。
對啊,戈斯是一個惡魔騎士他可能會有一個契約者。
安斯艾爾想到戈斯那句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契。,眸色逐漸轉深。
他怎么能放任戈斯的生命只有原來的一半呢?
這個契約者,非他莫屬。
在接下來的幾次圣戰中,戈斯跟安斯艾爾對決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甚至平均時間已經超過了以往的時間。
其他天堂種和深淵種都在猜測他們可能是真的勢均力敵,以至于戰線越拉越久的時候,只有戈斯和安斯艾爾知道,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控制力量,故意延長時間。畢竟,他們真正能面對面看見彼此的時候,也只有圣戰了。
戈斯每次都能在戰場上聽到安斯艾爾空靈的聲音不停訴說一些有趣的事,他從最開始的羞惱,逐漸變成了現在的平靜。
能聽見安斯艾爾的聲音,倒也很不錯。
他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不可理喻,誰還會對戰場上刀劍相向的敵手產生眷戀呢?
戈斯是一個純直覺派,他能敏銳地感受到別人對他的態度。
明明真正跟安斯艾爾決裂才是穩妥的辦法,為什么要弄成這樣藕斷絲連的樣子呢?
他無法狠下心的一個原因就是他每次跟安斯艾爾碰面,熾天使的眼中都盛滿了情緒。那些情緒他無法一一分辨出來,但是無端的,他不忍心去說些更殘忍的話。
他本來深信不疑的認為,難道天使還會對深淵種抱有什么好的態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