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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終究要消散于朗朗晴空。就像用力刻在樹上的誓言終究會被新的細胞代替,就像被深深劃在沙灘上的痕跡終究會被后來的浪花撫平。
好像有些心痛,有些不舍,有些悵然,也有些惋惜。
可是人總得往前走,只有不回頭地往前走,才能過上真正幸福的生活啊。
蘇然哭著哭著,又“噗嗤”一聲笑起來。
她不知說什么好,只好長長地嘆一口氣。
“謝謝你,陳煥庭,”她由衷地說道,鼻尖雖然仍是發酸,但是內心卻一片坦然,“真的很謝謝你。”
陳煥庭笑了笑,眉眼如舊,那雙眼眸仍是那樣明亮。也許人和人打交道多了,笑容總會變成公式化的符號,但蘇然覺得他的笑還是那樣生動,就像初見那樣。
再沒有誰會像學生時代那樣幼稚地問“我們還是朋友嗎”,微妙的人際關系從來不是一句話就能定義的。朋友會變成愛人,愛人會變成仇人,仇人會變成陌生人,而陌生人也會變成朋友。這是時間教給他們的課程。
等到售賣零食的列車員過去,蘇然才回過神,擦掉眼淚,自嘲般:“年紀大了,淚點總是很奇怪。說點別的吧,怎么樣,b市的投資人談得如何?”
“還算順利,”陳煥庭欣慰地看著她,“下個星期她還會來a市。”
“說實話,我雖然那次去過你們公司,但是確實都還不知道你現在到底是做……?”
“做互聯網平臺。”
“哦……平臺,哪一種?”
“大概就是集合各種買買買的優惠電商。有機會來再來我們公司參觀。”
“是你畢業后一直做的嗎?當初物托幫賣了,我不知道后面你做什么了。”
他笑道:“是的,物托幫是我的啟動資金。因為物托幫我認識了天鵝集團的人,加上我導師的牽線,一直在做這個平臺。”
“劉景明怎么沒和你一起做了?”蘇然好奇。
“最初是和我一起的,后來他母親生病,他回家照顧母親,兩頭無法顧及,就退出了。我有些遺憾,但也無法勉強。對他來講,臨終盡孝也許比和我創業更重要。回來之后他考了a市的公務員,認識了他現在的老婆,也算安定下來了。”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我發現他胖了不少,是那種幸福的胖,”蘇然笑了笑,“但沒好意思說。”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說道,“你家里人還好吧?”
陳煥庭微微一愣。
蘇然意識到自己有些直接:“我聽陳倩說你外公好像身體不太……”
他神色一暗:“是的,他是肺癌晚期。癌細胞已經轉移到腦部,情況不太樂觀。”
蘇然不知如何接話,只好說:“抽空多陪陪他。”
陳煥庭頷首,換了個話題:“你這次來b市是做什么?”
“我來賣房子。”蘇然說,“名下有一套房子空置多年,正好a市也想買房。正好換過去。”
“是我知道的那套嗎?”
“不是,”蘇然吐吐舌頭,“是另外一套。”
“你可真是個富婆。”他終于可以笑著調侃她。
“你也不賴啊,互聯網新貴的陳總啊。”她笑著回敬,也終于可以大方地問他,“后來風華金都那套賣掉了嗎?”
“沒有,掛著的,也不是很想賣,可能還會漲。”他誠實地說道,也有些無奈,“畢竟暫時也沒結婚的打算了……那次陪你的是你男友嗎?”
“相親對象,還在接觸中,”蘇然笑道,“陳倩介紹的。他也住風華金都,是他牽的線。”
“原來如此。陳倩也是……”閑的。
“是啊,她最近還正好在家休養,沒事做,你要做好準備哦。”她打趣他。
而他只是笑了笑。
第50章
他們大概聊了半個多小時,中途有人上車,陳煥庭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沒落座多久,他手機響了下,是蘇然恢復了他的微信好友。
下車后,陳煥庭有司機來接,本想順路送蘇然一段,但看到曹躍飛遠遠站在停車場向蘇然招手,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曹躍飛見到蘇然和陳煥庭一同出來有些意外。他對陳煥庭有印象,上次買房他感覺到蘇然對這個人欲言又止,但這次又見到他倆神情淡淡正常作別,心里有些疑惑。
“是上次那個房東校友嗎?”上車后他問道。
“是的,”蘇然點頭,“他去b市出差,我們在動車上碰到了。”
“尷尬嗎?”
“嗯?——”蘇然看他,反應過來他指交易沒成又碰到的事情,笑了笑,“不尷尬了。他現在掛了個高價,還在等房子漲。”
曹躍飛瞧她神情自然,也沒多提這件事。他本想帶蘇然去吃夜宵,但見她奔波一天有些疲憊,便直接將她送回了家。
冬夜的街道有些冷清。行道樹上雖然掛著熱鬧的紅燈籠,但路上已經沒什么人。汽車很快抵達小區門口。曹躍飛停好車,余光中蘇然卻沒有動,扭頭一看——她已經睡著了。
她操著手靠在窗邊——這個動作在心理學上是戒備的肢體語言。曹躍飛關了收音機,看了她稍許,伸手播開一縷搭在她鼻尖的頭發。
她一下醒了。
“到了嗎?”她睜開眼,調整坐姿環顧窗外。
“嗯。”
“我睡了很久?”她揉揉臉,讓自己快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