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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學(xué)聚會。”
“高中聚會?!”劉景明奇道,“現(xiàn)在四月份,搞什么聚會?你什么時候回來?”
“還有幾天。什么事?”
“什么事?”劉景明在電話那頭簡直要大叫起來,“物托幫你還記不記得啊?大哥,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還沒到提前狂歡的時候啊,你能不能等領(lǐng)了錢再去搞party?今天又發(fā)來一堆文件,我一個人哪里搞得定?”
陳煥庭揉揉太陽穴:“你轉(zhuǎn)發(fā)給我,我找臺電腦,明天看。”
掛了劉景明電話,陳煥庭查看微信,沒有蘇然的消息,想給她打電話,又害怕她不方便,于是發(fā)了一條:順利嗎?
等了五分鐘,沒有回復(fù),他想也許她還在忙,便轉(zhuǎn)頭去洗漱。洗漱完了出來,他再次查看手機,還是沒有回復(fù)。
遲疑一瞬,他放下手機,打開電視,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一邊等著。
他等得有些犯困,忽然間,門鈴響了。
他心生疑惑,走到玄關(guān)開門。
“蘇然?”
第45章
萬佳將陳煥庭送回酒店門口。這是公司小劉定的酒店,城市中心區(qū),最高新地標(biāo),走的商務(wù)協(xié)議價。電梯一直上升到49層,走廊的地毯踩上去輕柔又安靜,陳煥庭拿出房卡摁在門鎖處,“嘀——”一聲,房門打開,寬敞的格局,巨大的落地窗,b市的夜景一覽無余。
今晚萬佳的話讓他心中再次起了波瀾。原來蘇然到b市后并沒有和沈睿結(jié)婚,原來沈睿出軌還另娶了他人。他記得蘇然回到a市他們的初次見面,在水汽騰騰的火鍋包廂里,蘇然笑說“她現(xiàn)在單身”。陳煥庭當(dāng)時是驚訝的,無數(shù)疑問盤桓在心頭,可看到她那樣心無旁騖的笑,胸中騰起厭惡和鄙夷。對,她就是喜歡那樣笑,就是那樣笑起來彎彎的眼睛和看似純真的眼神,讓他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交出他的心,讓她當(dāng)成靶子扎,讓她摁在地上反復(fù)摩擦。
她回不回來,為什么回來,回來做什么,和他再沒有一分一毫的關(guān)系。
可他絕沒有想到,這其中的原因竟然是這樣。
原來她過得并不好,他似乎應(yīng)該開心,享受這種手刃仇家的快感,可事實上他并沒有暢快的感覺。
那股焦躁再次平地刮起龍卷風(fēng)。陳煥庭一直痛恨她的自私,喜歡他便來招惹他,讓他動了心又一腳踢開,把他當(dāng)做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偶,只管自己開心不管別人感受。她太可惡了、太自私了,這是陳煥庭對她最深惡痛絕的點。可他沒有去探究過,自私也許是因為脆弱無助、無依無靠——就像一個人如果有100塊,旁人找他要10塊,他一定會大方痛快地給錢;可一個人如果只有10塊錢,別說借給旁人,就算是自己用起來恐怕也是小心翼翼、吝嗇萬分。
達才能兼濟天下,窮只能獨善其身。
他摸出上來時候買的一包煙,正要點燃,卻看到吊頂上一閃一閃的煙霧報警器。他只好將煙扔到一旁,起身站到窗邊,城市的脈絡(luò)清楚地展現(xiàn)在他腳下,東南方向有一個尖角的高層建筑,頂部亮著四個紅字:華都酒店。
一格一格的窗戶規(guī)矩地排列著,有的亮著,有的暗著。他明知不可能找到,卻夸父逐日般努力在夜間辨認著:當(dāng)時的他們,究竟是藏在哪一扇窗戶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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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蘇然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小型行李箱。
陳煥庭意外:“這是怎么回事?”
蘇然拖著行李箱徑直走進來,陳煥庭還未問出第二句話,蘇然突然轉(zhuǎn)身將他抱住。
“我住你這里好嗎?”
陳煥庭一愣:“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蘇然沒有松手:“我與我姑姑清點爸爸的遺產(chǎn),那棟房子不再屬于我了。沈叔叔讓我住到他那里,我不想住在他家。”
陳煥庭一聽,皺眉問道:“你姑姑怎么這樣對你,你這樣出來,沈……沈家人也袖手旁觀?”
蘇然卻閉著眼睛,疲憊地說道:“那些對我不重要了,我什么都可以給她,只要能完成我爸的遺愿。”
“是什么遺愿?”陳煥庭問。
蘇然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選擇了不吭聲。
其實蘇然的名下有單獨房產(chǎn),但那里一直空置,從未住過人。她不想住到沈家,跟沈成秋說是住到那里。沈成秋以為蘇然知道他與蘇淩霆的關(guān)系后心里別扭,也沒有勉強。
陳煥庭讓她抱了一會兒,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低聲說道:“我去隔壁給你再開一間房。”
“不要!”蘇然一下抱緊他,悶聲懇求,“陪著我好嗎?”
這一晚,蘇然睡在床上,陳煥庭睡在沙發(fā)上。
夜間悄然無聲,陳煥庭難以入眠。今天他終于見到了她口中的沈睿,一向自視清高的他也難免庸俗地與自己做比較:他高大紳士,看蘇然的神情溫柔而專注,陳煥庭熟悉那樣的眼神,這絕非單純的兄妹之情。很顯然,蘇然與沈睿沒有分開,不止沒有分開,蘇然和他們家的關(guān)系反而變得更為密切,或許她父親的遺愿也與沈家息息相關(guān)。她脖子上項鏈的吊墜躲躲藏藏,雖然她一發(fā)現(xiàn)戒指出來就會把它塞回去,但是它總是存在的,是不是?陳煥庭總能看到它的光芒,哪怕是被藏到衣服里,它的光芒也能穿透布料,刺傷他的眼睛。
也不知是到了幾點,他在半夢半醒間聽到蘇然的抽泣聲。他起身走到床邊,借著地?zé)舻墓猓吹剿槌梢粓F,似在夢中哭泣。他拂去她眼角的淚滴,輕輕安撫她的肩膀,蘇然逐漸停止了抽噎,再次進入熟睡狀態(tài)。她鼻尖通紅,眉頭緊鎖,陳煥庭用手指抹平她的眉間,輕聲嘆了口氣。
早上蘇然醒來,見到陳煥庭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蜷在兩人座的沙發(fā)上,姿態(tài)別扭而滑稽。蘇然叫醒他,讓他到床上去睡,他起來活動了下身子,說不用了,又問蘇然今天怎么安排。蘇然說要去爸爸公司,沈成秋帶她去股東會議。
言下之意,今天一天都顧不了他。
蘇然猶猶豫豫地問:“你今天要回學(xué)校嗎?”
陳煥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神情,也許她自己都不知道昨晚她曾在夢中哭泣。他親吻她的額頭:“我會待在這里,直到你叫我走。”
蘇然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
陳煥庭提出送蘇然去公司,但蘇然執(zhí)意拒絕。兩人告別后,陳煥庭覺得蘇然走時有些異常,心里不太放心,攔了輛車跟在后面。出租車先到一個住宅小區(qū)門口停下,蘇然下車,等了一會兒,來了一輛黑色邁巴赫,蘇然坐到后座。汽車一路向北,大約二十分鐘后,停在一棟高樓前。
筆直而壓迫的大樓,四面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
入口幾個大字赫然在目:蘇氏制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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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煥庭在網(wǎng)吧查看劉景明發(fā)他的文件,收到蘇然的微信問他在哪兒,他發(fā)了一個定位,半個小時后,陳煥庭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