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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甜挑眉:“爹爹,這時候訂什么點心?”
宋志遠挑了挑眉。
清香蓮糕餅的人來送點心,是他和黃連約好的遇到緊急事情時的聯絡方法。
宋甜明白了——這怕是她爹和黃連約定的緊急時刻聯絡方氏。
清香蓮糕餅鋪來送點心的伙計是個瘦瘦的清秀少年。
他給宋志遠行罷禮,瞅了宋甜一眼。
宋志遠直接道:“你說吧,這是我女兒,不礙事的。”
那小伙計這才道:“我們老板讓小的來傳話,說京城這幾日多風多雨,忽冷忽熱,宋老爺身子不適,盡管向衙門告假,畢竟身子要緊。”
宋志遠點頭道:“我知道了。”
他賞了那小伙計一兩銀子。
待小伙計離開了,宋志遠這才道:“看來你黃叔叔的意思也是要我裝病告假。”
宋甜做事不喜歡拖延,看著他爹寫了告假的帖子,命宋竹騎馬送到衙門去了,這才松了口氣,問宋志遠:“爹爹,方才那個小伙計瞧著不像是一般仆役,他是黃叔叔的親信?”
前世她沒見到黃連身邊有這樣一個人。
不過前世這時候,黃連也已經去世了。
宋志遠斟了一盞清茶遞給宋甜:“你嘗嘗這貢茶。”
他自己也斟了一盞,端起來嘗了嘗,覺得有些苦澀,就又放了下去,道:“這是你黃叔叔剛收的義子,名叫江津,是你黃叔叔資助的孤兒。”
宋甜試探著問道:“黃叔叔先前不是想過繼他那個叫黃子文的侄子么?怎么改心意了?”
宋志遠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那個黃子文不學好,帶了那個叫鄭嬌娘的□□回原籍鄂州后,不被家人接納,就又跑去了渝州做生意,把從我這里借的銀子揮霍得干干凈凈,又不敢進京,怕你黃叔叔打他,也怕我討賬,兩口子竟然成了渝州一個富商的外室。”
宋甜詫異道:“兩口子成外室?”
宋志遠又嘆了口氣,道:“聽說渝州那邊有些男子好南風,好多人蓄養男寵,那富商水旱并進,家里養了不少小廝……”
宋甜心情復雜,沉默片刻,轉移了話題:“爹爹,雖然外面有豫王的人保護,可咱們自己也得安排好家里的防衛,我們來商議一下吧!”
宋志遠也不想提黃子文的糟心事了,答應了一聲,開始與宋甜細細研究起來。
夜幕降臨,皇宮燈火通明,遠遠望去,如天上宮闕一般、
御書房內燃著速水香,卻因落地窗緊閉,略有些悶。
永泰帝端坐在御案后,看著正在行禮的定國公沈潛和京畿大營指揮使沈博。
沈潛已經須發皆白,可是身板挺直,老當益壯。
這么多年來,沈潛一直站在他這一邊,即使端妃去世,沈潛對他的忠心也未曾有一時改變。
他信任沈潛。
永泰帝又看向沈博。
沈博很年輕,瞧著二十多歲的樣子,如此年輕,卻是一個天才將領,化名宋越在北境戰場屢敗遼人,這樣的天才,又屬于忠心耿耿的沈家,自然能青云直上。
唯一的不足是畢竟是表兄弟,沈博長得與趙臻太像了,只是比趙臻棱角更分明,膚色更黑,更壯實一些罷了。
想到趙臻,永泰帝心中泛起恨意——直到如今,趙致暴亡的消息傳遍京城,趙臻卻還沒有露面,甚至不曾來向他這失去了愛子的父皇表示慰問。
這豈不正說明趙臻正是趙致暴亡背后的黑手?
思索片刻后,永泰帝緩緩道:“朕收到消息,宛州軍衛八萬人已經暗中開拔進京,如今已經趕到了尉氏縣。”
聞言沈潛又驚又怒:“陛下,豫王這是——”
永泰帝觀察著沈博的神情,見他神態冷靜,心下贊許,道:“趙臻害死趙致,如今更是要起兵造反。”
沈潛當即單膝跪下:“陛下,區區八萬宛州兵不足為懼,老臣愿領兵出戰!”
沈博沒有說話,卻也隨著祖父跪了下來,神情堅毅:“陛下,末將愿為陛下分憂!”
永泰帝要的就是沈家這個態度,當即道:“京畿大營指揮使沈博,領朕旨意,今夜子時,帶兵攻占豫王府,不留活口,然后出城迎戰宛州軍隊。”
沈博低頭,聲音鏗鏘有力:“沈博謹遵陛下旨意!”
永泰帝看了一邊侍立的黃連一眼。
黃連捧著指揮禁衛軍的虎符,奉給了沈博。
沈博帶著虎符離開了,沈潛卻被留了下來。
永泰帝很是和藹可親:“沈博身負重任,定國公還是陪朕下棋,等候沈潛的好消息吧!”
如今禁衛軍和京畿大營的指揮權都交給了沈博,為了保險,定國公沈潛及定國公府的人這幾日都要留在宮中。
沈潛自然知道利害,當即笑道:“陛下棋藝高妙,老臣可是陛下手下敗將,請陛下多多容讓。”
君臣絮絮說話下棋,不知不覺到了子時。
聽到西洋金自鳴鐘報時的聲音,永泰帝和沈潛停止了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