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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縱此刻想去夸夸群進修,學點新詞匯和夸人技巧,幫助小朋友重建自信。
他把拍攝的照片給她看,“這不挺好看的嗎?”
陳縱的拍照技術確實還可以。
天剛入夜,路燈亮起,照片里的嘉南站在光暈里,露出背影和一個柔和的側臉,提著水桶似的塑料袋,也沒有顯得很滑稽。
嘉南在系統平臺上看見過其他同學家長拍攝的照片,有的角度死亡,有的拍成虛影,有的懟臉放大毛孔痘痘,總之慘不忍睹。
相比之下,陳縱實在太叫人放心了。
嘉南還是有點包袱的,她看完照片放心了,繼續撿垃圾。
遇到路燈照不到的地方,陳縱就打開手機的燈光替她照明。
黑皮打電話來問陳縱在干嘛,晚上去不去喝酒。
陳縱看了眼前面在芭蕉樹下夾泡沫塊的嘉南,說:“去不了,要陪小孩完成課后作業。”
“有家室了果然不一樣,”黑皮打趣道:“不過,你怎么跟人家爹一樣?”
他那時候帶小白,就是這么帶的。
“南南,”陳縱突然叫住嘉南,問她:“你叫我什么?”
嘉南覺得他問得很奇怪,“阿縱?”
陳縱:“你覺得我像你的什么?”
嘉南腦子里第一時間冒出的答案是:“財神爺。”
經她提醒,陳縱也想到她獅子大開口訛房租的事,“不是冤大頭嗎?”
嘉南糾結了半晌,跟陳縱商量:“……那要不要我把多收的房租退你啊?”
陳縱:“你愿意?”
嘉南:“也不是很愿意。”進了口袋的錢再掏出去,挺難的。
見她那副財迷樣兒,陳縱挑了挑唇:“你使勁敲詐吧,反正以后都是你的。”
嘉南想到一個詞,叫夫妻共同財產。
夫、妻。
對于她這個年紀來說,顯得非常遙遠。
她從小在沈素湘和嘉輝的婚姻里看過太多令人心灰意冷的東西,相互傷害、不信任、埋怨、背棄。
愛總是很少,摻雜著像沙子一樣粗糲的雜質很多。
年深月久,日復一日,在人心上搓磨,讓嘉南不敢想以后,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會擁有婚姻。
那并不是什么好的東西。
但現在想想,如果對方是陳縱,她愿意再定義一次“家”的含義。
也許對嘉南來說,陳縱的本身就代表著信賴、安全、不離棄,是她夢里反復出現的樹藤,燈塔,和防跌落的網。
*
月光微茫,夜空蒙著淡淡的灰。
路上的車流依舊多不勝數。
陳縱看時間差不多了,叫嘉南回家休息,“任務完成了,可以了。”
嘉南把塑料袋扔進垃圾車里,在路邊的水龍頭下洗手。
不遠處,有個波浪卷長發的女人蹲在地上嘔吐。
旁邊的臺階上有幾個把袖子挽起,露出粗壯胳膊的男人,眼神□□裸地打量著女人的身材。
嘉南認出她來,“是蘇薔。”
嘉南和陳縱走過去,裝作是來接蘇薔的朋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你怎么喝這么多?”
蘇薔醉了,尚且還有一絲意識,眼前出現了好幾個模糊重疊的影子,不確定地說:“嘉南?”
“是我。”
嘉南問:“有人來接你嗎?”
“有,我有男朋友……”蘇薔語無倫次,“男朋友……不對,男朋友分手了,沒了,飛了……”
嘉南發愁了。
她要是把蘇薔扔這里,蘇薔估計能在大馬路上睡一晚,還存在諸多安全問題。
只好叫輛車送蘇薔回去。
她連站都站不穩,索性三人一起上了車。
司機態度不耐煩,說吐了要加錢,又抱怨說早知道不該接單,觸到副駕駛座上陳縱冷淡陰鷙的眼神,終于不再多說什么。
蘇薔途中沒吐,說了些亂七八糟的醉話。